尖利的鸡鸣猝不及防。
江宴行停步。
童妈拎着鸡笼正预备进门,看到江宴行,忙停步,“少爷。”
上午的光线很明亮,抬头,她便瞧见他额角的纱布,“您这是怎么了?”
说完,突然想起江宴行昨晚开的车并非慕尚。
当时光度不太亮,童妈又忙着搪塞鸡的事,因此没特别注意。
“少爷,您该不会遇车祸了?”
江宴行脸色平静点头,越过童妈往外走。
童妈骇然变色,顾不得抓鸡,踩着慌乱的步子追上江宴行,“去过医院了没?别脑震**。”
“您开车这么多年从没发生过车祸,怎么这回就出事了?”她回忆晨间新闻,恍然大悟,“是着急工地吗?车到山前必有路,您别担心,我相信您一定能处理好,不吃早餐吗?”
江宴行还有别的事忙,没闲工夫应付,应声走到玄关边。
“咯咯咯!”
嘹亮鸡鸣再次响起,伴随翅膀扑梭的声音。
刚才童妈疏神,半边身体移出鸡笼的大公鸡趁机飞出她手心。
江宴行不耐侧眸,正对上公鸡黑豆似的眼睛。
公鸡抖了抖粗壮的脖子,昂首阔步经过江宴行身侧。
只听咕噜响,小小的白色瓶子倏然从它翅膀下滚到他脚边。
江宴行下意识退步,目光盯着皮鞋旁的小瓶若有所思。
“哎呀,这是哪儿来的?”童妈弯腰去捡。
“等等。”江宴行忽地制止。
童妈已经弯一半的腰立时僵住,疑惑地瞅他。
江宴行蹲下身,用口袋巾裹住那只瓶子,“你昨晚把鸡关哪里?”
瓶子内没装任何东西,散发着泥土的腥气,瓶身的标签被撕掉了。
“后花园。”童妈一头雾水,也弄不明白这玩意儿哪儿来的,忽道:“鸡笼关得不太严实,大概有只鸡跑出来了,四处乱刨乱窜。”
江宴行低头,土腥味当中夹杂刺鼻的药味。
似曾相识的味道……
寒意一点点侵蚀脏腑,他扣着小瓶的指骨收拢,沉黑眸波逐渐卷起滔天巨浪。
童妈面露忐忑,“少爷,您怎么了?”
“没怎么,把你的鸡关好,免得影响别墅的卫生。”短短一两秒,江宴行的异状**然无存,唇角甚至浮着笑,淡声交代,“瓶子的事,别告诉其他人。”
——
童妈本不想这两天杀生,又临时改变主意,嘱咐佣人拎鸡笼去菜市场加工。
“童妈,你不是说明天再杀生吗?”
“所以我让你拿菜市场加工,少爷发生车祸了,炖汤给他补补。”
“您对少爷真好,不像……”佣人摇摇头,拎起鸡笼离开。
童妈叹口气,自然明白佣人的未尽之言。
她端着托盘上楼,关慧娴刚起,依然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床头柜放的玻璃杯摔碎了,床边全是七零八落的碎片。
幸亏关慧娴没腿站不起,否则肯定会受伤。
“夫人,我做佣人的也没资格管您,但您早点清醒吧。”童妈把关慧娴抱到轮椅上,尔后去卫生间拿扫帚。
关慧娴纹丝不动,幽深的双眼盯着床头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