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指按上扳机,机械转动的异响让空气弥散的火药味一点就燃。
“江宴行,你欠宋家的、欠我的,远比宋家欠你的要多。”
江宴行凝视她霜雪覆盖的脸孔,忽地勾唇一笑,扣着她腕骨移到自己额心,“我答应你,关慧娴会接受警方调查,我开记者会替你洗刷罪名,宋叔的枉死也会沉冤得雪。”
“她刚才说的每句话,我全录下来了,会作为呈堂证供交法庭。”
“假如我有半个字食言,”他手掌下滑,缓缓搭上她的指腹,逐字逐句从胸腔透出,“你随时可以把这颗子弹打进我的脑袋,我死不足惜。”
宋栖棠眼波微动。
关慧娴不敢置信瞪大眼,“你要为她送我坐牢?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江宴行置若罔闻,只是看着冷若冰霜的宋栖棠失神,沉默片刻,艰涩地挤出话语,“你说的对,我欠宋家的、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哪怕江卓明确实死在宋显义手中,但归根究底是关慧娴与埃里克森的阴谋。
其实他真正的仇人,根本不是宋显义!
宋家养他十多年,宋显义将他栽培成才,宋栖棠对他也是毫无保留。
可他被所谓的亲情蒙蔽双眼,犯下恩将仇报的大错。
他恍惚笑笑,漆黑瞳孔倒影着宋栖棠,“该死。”
下一瞬,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宋栖棠的枪。
只听“砰”一声,震得关慧娴捂着耳朵尖叫。
埃里克森望着江宴行肩膀晕开的血渍,癫狂怪笑,“报应!江卓明的报应啊!”
倘若没江卓明,宋显义最重用的便是他。
他花了多少心思讨好庄如愿,换来的只是宋显义一句人才。
庄儒品怔然看向江宴行,本想帮他止血,可脚步刚抬起就放下。
连宋栖棠都不动容,他更没必要多管闲事。
宋栖棠眸光平静地看着江宴行。
江宴行面容泛白,随意把枪抛向她,“这一枪,是我的保证。”
他的左肩膀被子弹射穿,大片血迹泅散衬衣。
随同阿群把风的阿茵恰好进来,目睹这一幕,连忙快步跑向他。
“江先生,您要不要紧?我替您包扎!”
江宴行摇头,淡声吩咐阿茵,“先别让警方的人进门,血味太重。”
宋栖棠抿了抿唇,眼底汹涌着寒潮,一瞬不瞬盯住江宴行。
转头相接关慧娴怨恨的视线,她念头浮现,倏然翘起嘴角,“警方有专门收治疯病患者的监狱,我的意思,你懂?”
“你撺掇阿行把我变成真正的疯子?”关慧娴失声怒骂,“宋栖棠,你好毒的心!”
宋栖棠答得漫不经心,“你不是爱装疯子吗?不如贯彻始终嘛,好像疯子能减刑。”
阿茵解下自己的领带帮江宴行包扎伤口。
江宴行的神情沉静如水,脸上每根线条犹如冰雕,瞥着宋栖棠,“这是你要的?”
宋栖棠不疾不徐点头。
关慧娴愤怒瞠着江宴行,“我是你妈!你敢这么对我,不怕天打雷劈?”
江宴行看也没看她,对宋栖棠说:“你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