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念完罪行,将黄绫卷起收入袖中。
声音又大了几分,在十字街口炸开。
“按大周律,判孙德茂绞刑,立即执行。”
说完,退后一步。
两个锦衣卫走上前去,一个手里托着一条白绫,白绫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白得瘆人,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孙德茂的身子猛地一颤,那颤抖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手指,整个人像一片在风里飘摇的枯叶。
他抬起头,散乱的头发后面露出那张惨白的、满是泪痕的脸,嘴唇在剧烈地哆嗦。
“大人……大人饶命……下官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孙德茂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在嘈杂的人群里几乎听不见。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身后的锦衣卫按住了。
肩膀被按着,他动不了。
那个托着白绫的锦衣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白绫绕在他脖子上,动作很慢。
白绫贴着皮肤,冰凉,光滑,像一条蛇缠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张着想喊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绫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锦衣卫打了个结,站起身退后一步。
周铁山走上前来,把手搭在白绫的另一端,看了孙德茂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
“孙大人,走好。”
他声音不大,语气平平。
而后手用力一拉。
白绫猛地收紧,勒进脖子里。
孙德茂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冲,又弹回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松开。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脸从惨白变成青紫,嘴唇从青紫变成乌黑。
他伸手挣扎着想去抓脖子上的白绫,可他的手被铁链锁着动不了。
他只能在原地扭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铁链哗哗响。
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看着那个身体在扭动,看着那双被铁链锁住的手在徒劳地挣扎,看着那张从青紫变成乌黑的脸。
一个孩子问:
“娘,他在干什么?”
孩子的娘连忙捂住他的眼睛,把他搂进怀里:
“别看了,别看了。”
那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孙德茂的身体软了下去,头垂下来,下巴抵着胸口。
白绫还勒在他脖子上,他不动了。
周铁山松开手,退后一步,白绫从手里滑落,垂在孙德茂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