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梦刚好来给顾客送东西,瞧见温妤一个人坐在那,脚边的吉他倒地,拧着眉问:“不舒服吗?”
温妤的脸色铁青,额头冒着虚汗,艰难地摇摇头,挤出一句话:“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
祁梦想给她冲一杯葡萄糖,可吧台距离现在这个位置有点远,担心她在没人看着的情况下会直接晕倒,径自搀扶她前往他们坐着的那一桌。
“温妹妹你这是干嘛了?”季逸州第一个开口关心,对她的称呼从小妹妹转变为温妹妹。
周遂砚的目光也转至她的脸庞,灰白的嘴唇,毫无血色。
祁梦吩咐道:“她低血糖犯了,你们看着点别摔了,我去冲杯葡萄糖过来。”她前脚刚走,鹿恩毓后脚便跟了上去。
只剩季逸州红着脸对周遂砚说:“真受不了这对臭情侣,话说你找到应付你妈的人了吗?”
周遂砚神色从容,若无其事道:“还没。”
季逸州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自得与戏谑,“那你可要抓紧喽。”然后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又说:“你看着温妹妹,喝了这么多,我先去上个厕所。”
温妤软瘫在沙发脊背上,阖着眼假寐,这些对话自然而然一字不落地入了她的耳朵。
周遂砚扫她一眼,又望向吧台的位置,猜测祁梦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大概率是忘记葡萄糖放哪了。
“要不要先喝点热水漱漱口?”
温妤听见他这么问,微微睁开眼睛,她的口腔内确实装了苦水般难受,于是点点头。
周遂砚起身倒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递给她,她接过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淌了点在裤子上,洇出一块不规则的深色。
她没心思去管略显凉意的大腿,抱着杯子将这杯水饮尽,喝完还不忘说了句谢谢。
客气又疏离。
第6章女朋友
温妤肩膀上不知何时又斜挎着那把旧吉他,她呆若木鸡地坐着,望着一个无意义的方向,似乎在寻找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良久,她听见周遂砚叹出一口长长的气,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三分认真:“上次说的话还作数,你如果惜命的话,完全可以考虑一下。”
温妤翕了翕唇,默不作声。
祁梦端着刚冲好的葡萄糖过来,打破一时的沉默:“久等,那罐葡萄糖被我家猫顾涌到酒水里头,害我找了好久。”
话音刚落,周遂砚捞起一旁的西装外套,说他还有事先走了。
就在他前脚刚踏出门的后一秒,温妤掉落在沙发缝隙里的手机响了,这个点响起连环夺命的铃声,除了奶奶的主治医生不会有其他人。
温妤的呼吸浅而急促,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随即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涌上心头,驱散了她的迟疑,只要奶奶活着,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几乎是趋于本能地迈开步伐冲出梦屿酒馆。
雨幕厚重,给整个世界披上一层朦胧的纱幔,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空洞。
这片混沌之中,每一滴雨都像是急促的鼓点,温妤不顾一切地扎进这肆虐的风雨里。她的衣裳迅速被打湿,贴在身上,但她的眼中只有前方那辆即将启动的黑色宾利。
车旁,司机如雕塑般沉稳,手中撑开的黑色大伞,隔绝着风雨的清扫。周遂砚的身影在伞下若隐若现,正准备拉开车门的瞬间,温妤的声音穿透雨幕,尖锐而充满恳求:“不用考虑了,就按你说的做!”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的脸庞却因急切而显得格外清晰。
周遂砚略显惊讶地收住了动作,转过身,她现在的模样很狼狈,发丝粘连在脸颊,浑身湿透,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他接过司机手里的黑色大伞,款款朝她走来,将伞罩在两个人的头顶,“想清楚了?”
温妤抬眸看他,很严肃地谈条件:“我可以陪你在父母面前演戏,但这次可以先预支费用吗?”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上次的钱还是先欠着。”
周遂砚盯着她睫毛上亟待滑落的细小水珠,笑着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