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立即打紧急联系人电话。”温妤给她的按键式老人机贴了个小纸条。
“医生开的药我一餐餐都分开包装好了,不要忘记吃。”
“家里的水果刀和尖锐物品我都收起来了,怕你会不小心磕碰到。”
温奶奶笑得像孩子般清澈,乖巧坐在摇摇椅上,眼睛追随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交代的温妤。
突然院子里的门开了,温妤举目望去,是贺君珩站在门口喊自己。
“小鱼,上学了。”
这个结伴上学的场景从幼儿园一直持续到大学,久到令她有些恍惚,回神后提高音量回应:“来了。”
温妤要带去学校的东西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她知道奶奶蹒跚着步伐跟在身后,下意识放慢了步子。
贺君珩接过行李箱,还不忘上前搀扶温奶奶,寒暄了几句。
眼前这辆经济型轿车的车身涂装已略显斑驳,透露出一种不加修饰的质朴。贺父从主驾驶上探出个脑袋,直接催促道:“你俩快上车吧,今天开学路上很堵车,我还得赶回来收货。”
贺君珩的父母是在一家制衣厂踩缝纫机,工作二十余载,厂长对他们的勤奋老实颇具赏识,便一同邀请他们注股加入,目前还是初创阶段。
“我都说了我们可以自己打车去,结果你非要送。”贺君珩和他老子顶起了嘴。
温妤拉了拉他的衣角,提醒他少说两句,他这才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车里的皮革味很难闻,温妤摇下车窗,风猛灌进来。初春的二月,风中还夹带着冬日的余寒,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贺父突然挑起了话题问:“听说你奶奶做了两次手术,恢复得怎么样?”
贺君珩皱眉,脱口而出:“什么手术?”
贺父和贺母其实很早便知晓这个消息,李阿姨是个肚子里藏不住事的人,邻里邻居,贺母不费吹灰之力都能从她嘴里套出话。
他们一直有意瞒着贺君珩,生怕这个心思单纯的儿子将家里的钱双手奉上。其实夫妻二人以前一直待温妤视若己出,可自从温妤的弟弟温泽为救她溺亡,她的父母与她决裂后,两家关系渐行渐远。
算是趋利避害,落进下石。
温妤趴在车窗上,和天空的云层对视,没什么情绪道:“挺好的。”
贺君珩不依不挠:“爸,小鱼,你们在说什么手术?”他有些接受不了,为什么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居然不知情。
温妤反盖住他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背,轻声说:“没事,现在都过去了,奶奶也恢复得挺好。”
贺君珩情绪激动地发问:“你哪来的钱?”
“打工挣的。”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讲?”他内心隐隐约约作痛,牵连着眼角也发酸,怪不得她寒假天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他甚至那时候还无理取闹。
“我以后肯定什么事情都第一个和你商量。”她说这话的时候有妥协,有承诺,也有敷衍了事。
贺君珩抱紧她的胳膊,将脸埋在他的肩窝蹭来蹭去,撒娇又委屈道:“可一定要和我商量。”
“我答应你。”温妤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她打算等还清周遂砚的钱,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能够和贺君珩有商有量。
——
下午的班会课很无聊,辅导员长篇大论都是开学的注意事项,连在一起好像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芝麻小事。
温妤将两只手藏进衣袖里,坐在最后排打着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