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哦”了一声。
浴室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洒下柔和而模糊的光影,将浴室的轮廓勾勒得既私密又诱人。门上隐约映出周遂砚轮廓的移动,水声时而轻柔,时而急促。
温妤站在衣柜面前,背对着浴室,不知道在发呆想些什么。
周遂砚身着轻薄的浴袍,带着浴室里温热的蒸汽,步入略显凉意的房间。瞧见她还是挺直腰背,原封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问:“没有挑到满意的?”
温妤循声回过神,垂下眼帘说:“不用了,我不想洗,直接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房间里没有放置那种能容纳一个人平躺的沙发,周遂砚以为她要去客厅睡,于是说:“你在这吧,我去书房。”
还没等温妤反应过来,门又合上了。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各种不适应充斥着她的神经末梢。
她没有过多关注房间里的东西,也没有碰那张床铺,只是戴着有线耳机,背靠着床尾,蜷坐在那片灯光投射下来的光影之中。
她完全睡不着,目光穿透那片宽广的落地窗,上面的灰暗映照出被拉长的身影。窗外的世界被一层薄雾轻纱所覆盖,雨滴沿着玻璃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透明的轨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妤静静地坐着听歌观雨,中间困意来了的时候她睡了有一会,但睡不熟,没一会又迷迷糊糊醒了。直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微妙的蓝紫色,她的睡意才渐浓,呼吸变得均匀而深长。
周遂砚定了个闹钟,提前从书房回到房间。他进来时便看到她歪着脑袋靠在床尾,膝盖轻轻弯曲,双手自然地落在膝盖上,姿态有些紧绷。
他踩在地毯上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却睁开了眼睛,立马从地上“唰”地站了起来。
“怎么不去床上睡?”周遂砚也没休息好,满脸疲意。
温妤睡得脖子疼,每一次呼吸,背部的肌肉也似乎在抗议,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从脊椎蔓延至两侧。
“不习惯。”
“去床上再睡会吧。”他抬步去衣橱里挑衣服,青盏剧院八点要开早会。
温妤的喉咙深处,一股干渴感突然升起,身体开始不自觉地表现出焦躁,“我想抽烟。”她昨天下午忙了一下午,然后又直接来了他家里,到现在都没有碰过烟。
“可以在房间里抽吗?”房间里没有阳台,她心想如果出去的话,很容易会被发现。
他翻衬衣的手一顿,瞟了一眼,平静地说:“下不为例。”
温妤茫然地看着他,其实有一次两个人无意中挨得很近,她闻到过他身上藏匿着烟丝的余韵,不是刺鼻的浓烈,而是经过时间稀释后的柔和,淡到可以忽略不计。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拢住跳动的火苗,微微偏过头点烟,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的弥散烟雾里。
周遂砚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观察她抽烟时的动
作和表情。直到她抽完一支烟,他才去浴室换上即将要出门的正装。
徐老师提前叫了外卖的早餐,见温妤和周遂砚出来的时候对她越看越欢喜,总觉得她虽然性情处上去冷冷的,但心眼儿不坏,跟在自家儿子身后又像个小尾巴似的,有一种反差萌。
“吃早餐咯。”徐老师布餐的同时还不忘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呐,就喜欢睡懒觉,一天吃两顿,有的甚至直接睡到吃晚饭,午饭钱都省了。”
温妤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怀疑她在点自己。
徐老师边撕馒头的皮边说:“小妤也上早八吧,要不要和阿姨一起去学校?”
温妤不敢想象要是和眼前这对夫妻坐一辆车会有多尴尬,她又不好拒绝,犹犹豫豫地低着头没及时搭话。
周遂砚闲散地靠在椅子上喝粥,放下手里的勺子说:“一会我送她去学校。”
徐老师只当这是情侣之间感情好,识趣地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