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池教授前脚刚走,池屹后脚就屁颠屁颠跟在温妤身后问她有没有什么很感兴趣的书籍或者乐谱,全然不顾及其他人。
温妤嫌他话密,转身问:“你就
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池屹这人一身反骨,你越嫌弃他,他便越黏着你,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我有啊,现在带你逛馆藏室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我识字,自己会逛,你去带其他人吧。”温妤躲清静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不熟的人跟着,她想方设法都要把池屹给支走。
池屹碰一鼻子灰,倒谈不上恼羞成怒,他识趣地找了个休息区,改用眼神追随她。
温妤蹙紧眉头,觉得这人可能脑子被驴踢了。她往最远处的区域走,避开他的视线,那颗浮躁的心才开始稳稳地静下来。
温妤的目光被一册傩戏手抄本吸引,它躺在特藏区的天鹅绒衬垫上,书页边缘布满了铅笔注解。
她轻轻翻阅,察看上面的注解,倏然后背贴上一片温热,她愕然回首,撞上周遂砚的胸膛。他们站的位置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于是她也没想着人后装不熟。
他拿走她手中的傩戏手抄本,刚好在剧本山灵祭歌这一页,“你喜欢看这种?”
“随便翻翻。”她还不知道里面大概的内容,只是单纯被书页边缘的铅笔注解吸引了眼球。
周遂砚凑近看模糊一半的铅笔字迹,“这里写着波形里藏着摩斯密码节奏。”
温妤觉得奇怪,“不会是哪个人搞的恶作剧吧。”
周遂砚断然道:“应该不会,再怎么说这也是正规的馆藏室,你试试解码?”
温妤解锁手机,用声谱软件分析吉他余震,波形里确实藏有摩斯密码节奏。解码后得到坐标,指引二人找到书架顶端的锡盒。
她打开锡盒,里面的胶片记录着1946年编排的《傩祭》:剧中巫师弹唱的古歌,正是当年传唱的月照梯田变奏。此时胶片机突然倒带,播出一段杂音:“戏末该有七弦断,方能镇住魇……”
“感觉这个挺有意思的。”
周遂砚凝视着她的眼睛问:“苗族非遗歌舞剧?”
温妤垂眸道:“是的。”
他点拨一二:“你可以把这个作为你的大课题方向,一等奖的金额是一万块钱。”
正当温妤沉思之际,苏简手里拿了本西方音乐剧史过来,疑惑道:“你们手里的拿的什么?”
她平淡地应答:“一个胶片。”
苏简接过,在手里捣鼓两下,巫师弹唱的古歌再次响起,他评价道:“这玩意年代久远,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变迁了。”
“我不认可你说的话,并非古老的东西就会被时代无情抛弃。”
“小妹妹你还是太年轻了,如若一场表演不迎合市场,则代表没有多少人看,尽管场上的人累死累活地谢幕,场下寥寥无几,那这出戏的意义在哪里?”
温妤固执己见道:“只要完美谢幕,那这出戏就有意义。”
苏简哈哈大笑起来,“周大编剧你听听,这想法是不是很可笑。”周遂砚经常接一些冷门的题材,指桑骂槐这一块儿算是被苏简给玩明白了。
周遂砚的眼里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苏简啊,你也该懂懂情怀二字了。”
空气仿佛停止流动,这种对峙不是公开的争吵,而是无声地进行较量。两人的关系趋于紧张,有一大半的责任需要青盏剧院的大老板承担。
青盏剧院是一所非国家或事业单位背景的剧院,按照三方分成模式各自持股并分配收益,而这三方的股东,除大老板外,便是他的表哥和亲弟弟,总之都是亲戚来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料事与愿违,大老板的表哥突然检查出胃癌晚期,不久于人世。这把椅子空闲出来,候选人落在周遂砚和苏简这两个为剧院奉献多年的佼佼者身上。
然而本次研学的课题是本土音乐文化与现代戏剧结合,由周遂砚和苏简两个人共同策划这次的项目。其实这么些年他们一直不对付,背地里暗暗较着劲,大老板现在有意要将两人放在一起,其心思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