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遂砚原本和吴教授在聊他和同事争夺青盏剧院股份的事,余光瞄到她那小身板在费力地顾涌。他伸出那双有力的大手,一边继续和吴教授对话,一边很自然地卸空温妤怀里的负担。
站在门口,温妤听见吴教授问周遂砚:“这么多年了,你妈妈过得怎么样?”
“一直挺好的。”周遂砚注重礼尚往来,他挑了一个最符合对方心意的回馈方式说:“您和我妈也好多年没见面了,下个月她来海市旅游,有机会见一面叙叙旧。”
吴教授忖度片刻,压下心中泛起波澜的情绪说:“好意我心领了,到时候再看。”他转而又问温妤:“真不留下来吃晚饭?”
她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回答道:“同学开聚会,强制性要求每个人都要到场。”
吴教授也不好多作挽留,目送他们离开。
温妤后来才知晓,原来吴教授是徐老师从高中谈到大学的初恋,只不过被徐老师的父亲,也就是周遂砚的外公棒打鸳鸯,最终两人和平分手。
原因是两家门不当户不对。
——
清吧的灯光像融化的琥珀,在木质桌面上流淌出深浅不一的圆斑。两个相邻的大卡座合并使用,临时扩容至二十人,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温妤不算最迟到的,却被众人起哄罚了一杯酒,而姗姗来迟的池屹,则被罚了两杯。
钱佳禾张合着烈艳的红唇:“聚在一起只是图个开心,今晚消费我买单。”
温妤疑惑地凑近黎虹,问:“不是说同学组建的聚会,必须要来的吗?”
周围声音太吵,黎虹猫着腰靠近她,“哈?谁传的假消息,这局是佳禾姐组的呀。”
酒刚喝过一轮,钱佳禾招手让服务员拿来几副骰蛊。她把骰蛊倒扣在桌子上,金属骰子在里面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引得周围十几双眼睛同时聚焦过来。
“先说规则啊,点数最小的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拒绝执行的罚三杯。”钱佳禾故意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余光瞟向正在沉思的周遂砚。
这一行为尽数落入温妤眼中。
“怎么又是老掉牙的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池屹见多识广,想玩点新花样。
钱佳禾不以为然道:“真心话和大冒险也可以玩出新花样,大家都别端着,要玩咱就玩点大的。”
黎虹挽住傅青山的胳膊,将半张脸埋进他肱二头肌里,刺激地发问:“怎么样才算大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来吧。”池屹一听可以玩这么大,迫不及待想开始了。
第一轮骰子停住时,点数最少的方伊人立刻被起哄声包围。她细声如蚊地选了真心话,结果被冒昧问到床笫之事有何癖好时,支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还没体会过,全场笑到打翻了两杯莫吉托。
场上不知谁吐露四字:“潜力无限。”这让方伊人的脸瞬间通红,耳根都在发烫。
下一轮开始。
“老周你快开吧。”苏简的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带着点挑衅,他的目光始终聚集在周遂砚那只按住骰蛊的手上。
“开了啊。”周遂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磁性的穿透力。
骰盅揭开。五颗骰子,点数可怜地分散着一、一、二、二、三。
“嚯!”对面的苏简立刻拍手笑起来,“老周,你这手气可以啊!垫底有望!”
周遂砚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地往后仰,长臂自然地搭在温妤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一个充满占有欲却又不那么刻意的姿态。
“急什么,不是还有温妤没开么?”
压力瞬间给到温妤,周围看热闹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她揭开骰蛊,两个一,一个二,一个三,一个四。
略胜一筹。
“最小点数!周遂砚!!!”黎虹尖叫着,几乎要跳起来,为自家小姐妹撑腰:“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快选!不许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