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正愁不知道住哪,忖度片刻,“那我们可以入住你家的客栈吗?”
“当然可以。”摩的师傅发自内心地憨笑道:“你们要是有任何不满意,可以全额退款。”
温妤又扭头看向其他两位认真骑车的摩的师傅,他们都有共同的特点:皮肤黝黑泛红、颧骨突出、眼周皱纹深刻、手掌宽厚布满老茧。
她心想,好淳朴接地气的人。
——
随山坡走势而建的吊脚楼群,都是用枫木搭建而成,依山势向两边展开,层层叠叠。
摩托车在一家名叫春风里的客栈门口停下,门口站着五个拿着牛角酒的人,分别是银饰满身的四个中年妇女和歪斜着身体好奇探头的小男孩。
小男孩用尽全身力气糯滋滋地喊道:“阿爸。”
温妤从一路的交谈中得知,摩托车师傅叫清林,这名字是他的父母对他寄予纯净成长的美好愿望。
清林大叔卸下那竹筐土豆,满脸宠溺地唤道:“翁宝。”
翁宝跑过去抱住清林大叔的大腿时,手中的牛角酒撒出一点在地上,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温妤。迟疑片刻,他将手中的牛角酒递给她。
温妤抬手接过。
翁宝结结巴巴道:“欢迎来到…来到我们家的客栈。”这个客栈也是他们一家人生活的场所。
一位中年妇女走上前,她穿着蓝黑色棉布服饰,衣襟袖口镶红布边,围腰绣素雅折枝花鸟,头上戴的银饰,走
路的时候叮当作响,好看又好听。
“客官们莫嫌角杯大,咱家酒是自家酿的,若怕醉倒在门槛边,早备好了醒酒汤!”她将这一串话说得极其顺溜,一看就知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说了很多遍。
清林大叔习惯性用苗族称呼她,紧接着向众人介绍说:“这是我老婆妹霞,身后的三位是我大姐、二姐和妹妹。”
黎虹满眼兴奋道:“人好多,怪热闹的。”
清林大叔嘿嘿笑,满心满眼都是对目前生活的满足。
“尝尝我们自家酿的酒吧,度数不高,放心喝。”
琥珀色的酒液在夕阳下泛着微光,温妤仰头饮酒,山梨酿的酸甜先冲上舌尖,随后是木质容器特有的松香余韵,最后喉头留下火辣的暖意。
妹霞大婶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阿妹好酒量!”
殊不知其实是温妤口渴,把这酒当水解渴。
宋锦和池屹一滴不剩地喝完,方伊人勉勉强强喝了三分之一。
黎虹喝到一半,呛到嗓子眼,咳嗽半天,她紧锁着眉头说:“清林大叔,你这确定度数不高嘛,我喝着咋感觉这么辣喉咙。”
清林大叔解释说:“不高的,我们家翁宝这么小都要喝嘞。”
饮完酒,天色渐渐暗下来。
妹霞大婶邀请道:“最近的太阳落山快,都进来歇脚吧。”
温妤落在队伍的最后面,顺着青石板路一路前行,这里的环境很安静,甚至能听到路边虫子的窸窸窣窣声。
客栈的底层用于堆放农具,二层以上为居住空间,檐下悬挂的铜铃随风轻响。
大堂中央摆放着几张桌子矮凳,像临时的社交中心,墙面挂着苗绣作品和芦笙乐器,柜台上陈列着银饰工艺品。
清林大叔去了水池旁清洗土豆,是妹霞大婶带着他们入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