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作词作曲是你原本的首要责任,但这次的项目全程由你负责,如果成功摘取这项技能的话,那转正机遇指日可待。”
温妤点点头,将资料装进包里,在熊珊珊离开办公室之前,她先主动打开门,并大踏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她火速打开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先查溪口镇的卫星图,再圈点出三个坐标,分别是巡演场地、溪水畔的民宿、百年银杏树下的老茶馆。除此之外,还测算过周边消费的溢价空间。
对面桌的同事林薇端来打印好的消费券设计稿,“我打印这几天需要的文本,刚好拿到签了你姓名的规划设计稿。”她的指尖划过溪口镇限定字样,睫毛微蹙道:“这是我老家呢。”
温妤突然抬头,她没打听过同事们的以往和现状,微探道:“你们镇的傩戏面具传承人还在吗?”
林薇逐渐面带笑容地点头如捣蒜:“肯定是还在的,这是我们村镇的优秀文化。”
半小时后,一份附加协议新鲜出炉:总投资的百分之八用于非遗技艺采购,具体品类可以规范溪口镇的传承人提供。项目产生的总收益,在扣除运营成本后,将按约定比例分配,并给予村民们分红。
温妤调研的数据,独立完成的系列任务,来源于在网络上搜寻到一位已逝老人的口述史。她推动项目不仅是为了商业价值,更是懂得为无法量化的文化和公益价值付费,属于隐秘的寻根与赎罪。
——
三点整的谈判桌。
周遂砚的皮鞋踩在会议室地毯上没有声响,他此次过来只带了秘书程肴,两人一前一后坐在已经拉开的椅子上。
程肴注视着站在大屏幕前弯腰操作电脑的温妤,他偏头又挑挑眉头地看向周遂砚,表情好似在问两人是否和以前的关系一样。
林薇刚好先把纸质合同放在周遂砚面前,再往程肴那里又放了一份,周密职业道:“这是我们温妤一个人草拟的合同,两位可以自行察看。”比起以往的商业签署,她认为温妤这次提供的事项真的十分详细,更何况这还是她从小生活到大的老家,心里涌现出来的温情默默四溢。
周遂砚打开合同,缓缓翻阅,以此沉默来忽略程肴的疑问。
温妤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都投在大屏幕上,她想用遥控器进行切换模式,结果找了半天都没看见。紧接着林薇捂着嘴巴凑到她耳朵旁小声说:“我也一直没找到遥控器,可能是被熊经理的女儿还有总监的女儿一起拿去玩了,不知是被带回家还是落在公司的何处。”
温妤无所畏惧道:“没事,直接用我的电脑操作即可。”
周遂砚坐直身子,看着大屏幕上不断转换的场景和文字内容,眼神悬浮地飘逸至温妤的脸庞,偶尔两人会互相对视,几秒后随即都移开。
温妤的萝莉音裹着点岗位上练就的沉稳,尾音却还是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另外,这是具体的交通方案和安全预案。”她又立刻投影出路线图:“届时我方可以协调文旅局派专用车辆,每个演出点配备2名急救人员。”
程肴举起大拇指认可道:“这种对村民人身安全的维护还是挺有用的。”他补充说:“这片区域其实也是我的家乡,目前这个情怀项目我内心其实挺在意的。”
温妤向着程肴浅笑了一下,切换到下一页,照片里白发老人正教孩童绘制傩戏面具,“傩戏本身就是一种古老的舞台表演形式,属于传统戏剧的范畴,这是可持续的流量入口。”
林薇素净地站在一旁,额外增加了一句:“温妤会负责原创剧目和经典改编剧目的音乐创作,她的技能我们也赏识过,你们大可放心。”
程肴摊牌道:“音乐形式包括民间歌曲、说唱、帮腔等,所谓是半台锣鼓半台戏,未免有点难度。”
温妤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言道:“这种音乐形式的呈现方式,我学了有两年。”她在海市戏剧学院起早贪黑进行学习的那段时光,选过有关傩戏的音乐形式,属于恰巧的机遇。
周遂砚其实心里明亮,以前在海市馆藏室也一起翻阅过类似的舞台艺术,她亮晶晶的眼睛透露出很感兴趣的态度。
程肴偷偷观察过周遂砚右手的五指依次落在纸质页面上,这种行为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语言,一种比表情更诚实的思绪外溢。
几分钟后,周遂砚的模样斯文坦然,慢条斯理地说着:“你这白纸黑字的合同拟得很不错,方方面面都很融洽我们双
方的权益。”
他的手指在签名栏上方停顿两秒,钢笔落下时,温妤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奇妙地重合。
她没舍得剪掉留了这么多年的挂耳染,只是让理发师把表层头发染成接近黑色的深棕,绿色被藏在里层,低头整理电脑上的文件时才会随着动作漏出一点流光,像老式显像管电视突然跳出的彩蛋画面。
周遂砚忍不住用余光去觑温妤,觉得这个发型确实很适合她一直以来的个人看法,也从她的神情里察觉到对贫困地区拉到注资的行为心生欢喜,稍过片刻,他的视线转移至腕上的手表处。
由于在青盏剧院的例会马上就得执行,并且这边的事又直接处理完了,他便开始整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