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手机去缴费。”周遂砚摸了两遍身上,没找到手机,里面存着太多重要的东西,大脑瞬间进入高速运转模式。
温妤盯着他看了两秒,似笑非笑道:“在我这。”当初他单膝跪地的那会儿,手机随着倾斜的衣兜溜出来躺在地上,她顺势捡起来了,后面连同自己的手机一起放进包里。
现在造成这种受伤的情况,皆来源于自己。她在前往缴费的途中会不由自主地出神,不会心安理得地用他的钱支付,更何况身上还存着一部分资金,自然而然不会动他的手机。
没想到,包中传来震动和铃声,顾名思义是另一部手机响了。温妤靠着墙壁停顿了一下,待铃声停歇,她还是没碰,径直继续向前步行。
谁料铃声不断响起,温妤误以为是周遂砚的老婆心急如焚找他,吵得很是心烦意乱。她掏出手机一看来电备注,发现是他的母亲徐珺芒,再三犹豫不决,还是按了接听键。
“你人在哪?怎么刚刚一直无人接听?”徐老师的声音严厉又谴责,莫名也有点哽咽。
温妤垂下眸子,声音轻不可闻:“阿姨……”
良久,徐老师听出来了对面是谁,吸了吸鼻子才缓缓开口:“小妤,是你啊,我们许久未见过,遂砚呢?”
温妤面露尴尬道:“他的腰受伤了,我们来了医院。”她避让了一辆被两个护士快速推动的病床,补充道:“现在正在办理住院。”
徐老师眉头一皱,怔然地提高音量问:“什么?!他的旧伤犯了?”
温妤的眉眼寂寂,艰难开口回应:“是被一盏水晶灯砸到了。”她没说是因为救自己,这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他的家人说出口。
徐老师重重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问:“医院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她知道周遂砚在外出差,一时摸不准他的去向。
温妤刚应答完这个问题,电话戛然而止。她有些木讷地盯着锁屏界面,细究徐老师对自己的态度,难免有点失落。
忙不迭间,屏幕又再次亮了,是个没备注的陌生电话。
她猜测可能是诈骗或者别人打错号码,便按灭声音,谁知又继续响起来了。
“喂?”
“我借医生的手机打了一下我的号码。”周遂砚的声音平稳地从听筒过渡。
“怎么了?”温妤以为是他不舒服,有往回走的趋势。
他言简意赅道:“密码。”随即将解锁和支付的密码一一告知。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抬头望了眼走廊上的电子时钟,喉间突然发涩,传出一声极轻的“嗯。”
——
凌晨两点,护士来换吊瓶时,温妤正坐在病床边望着漆黑的窗外发呆。忽而近处出现一道亮光,然后稍纵即逝。
护士拿出纸和笔,温柔地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遂砚拧了拧眉,碍于旁边两张病床上还躺着睡着的病人,迟缓地摇摇头。
护士微微俯身,对着温妤交代道:“家属有不舒服的情况下记得按一下床头的呼叫铃,我们随时可以过来。”
“好的,谢谢。”待护士走后,温妤掖了掖被角,偏着头轻声说:“我看你的眼睛时不时会睁开,睡不着吗?还是哪里痛?”
周遂砚的目光游移不定,咬字清晰道:“我想上厕所。”
医生嘱咐过这段时间他需在床上使用便盆,避免起身如厕。可温妤在床下找了很久,没见到什么便盆,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提前出去买了。
“你先躺一会,我去楼下买那个便盆。”
周遂砚听后,不以为意道:“不用,你扶我去卫生间吧。”
病床对面是家属们可以躺着休息的小型陪护床,摊开来也占据一定的空间,导致两人同行时并不好行走。温妤一只手举着吊瓶,一只手撑住周遂砚,举步维艰地将他扶到卫生间门口。
她脑海中冒出他结婚了有对象,如若为了安全着想跟进去实属罕见,便正色道:“等你好了的话记得喊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