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到了,我先回溪口镇拿换洗的衣物。”她不想和他的父母待在这里,有太多事需要解释、需要问清楚、需要说出真相。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从外推开,徐老师火急火燎地进来。她的鞋底叩着地面,腿迈得极快,自带一股开阔的气场。走近一看,头顶有了几根白头发,眸子里布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你的腰怎么样了?”徐老师低头瞧见桌上的粥中有鱼片,眉心皱得厉害,“谁买的早餐,怎么吃这种带腥味的东西!”
温妤连忙起身让座,唇瓣用力地抿了抿才开口:“阿姨,是我买的。”周遂砚察觉到她紧张的情绪,慢条斯理道:“这粥没啥腥味,味道还很鲜。”
徐老师意识到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遇到点小事便急得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咬着下唇,轻轻拍拍温妤的手臂说:“小妤,是阿姨说话太应激了,很抱歉。”
“没事的,我下次换其它的粥。”温妤勉强升起一抹微笑,缓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
周父找到停车位再上楼的,待他走进病房,看见坐在病床旁削苹果的徐老师后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你啊你,最近手上总免不了要做点事情。”
徐老师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用力眨了下眼,已经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酸涩,“可是我爸走了。”
周父挽着徐老师的肩膀,令她靠在自己身上啜泣,看向恍惚的周遂砚说:“遂砚,你外公…去世了。”
周遂砚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力气,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医生之前不是说外公的病情好转可以出院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凌晨。”周父的脸上全是疲倦的表情,“老爷子走得很安详,就是一直念叨你的名字。”徐老师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补充:“医生说…是突发心梗。”
闻言,温妤端着水壶的手猛地一颤,滞留在门口。原来周遂砚家中生病的人是外公,怪不得他回来继续工作的时候电话就没停过。
“温妤。”
温妤这才注意到是身后的黎虹在叫自己。
黎虹提着两个笨重的大袋子,看清她虚弱的神色后问:“你昨晚没睡好觉吗?”
半晌,温妤朝她牵唇:“还好。”随即将水壶迅速放进置物柜里,由于动作很轻盈,里面还在说话的人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她没打算此刻让黎虹进去,于是将大袋子放在走廊里冰冷的连排椅子上,扭头问:“这些都是什么?”
黎虹指着粉嫩的袋子说:“你的一部分生活用品,我从民宿里收拾出来的。”她又指着旁边的灰色袋子:“这部分是周大编剧的,他的秘书程肴帮忙弄出来的。”
温妤心里涌上一片暖意,解释道:“他的家人过来了,还在谈话,所以没带你进去看他。”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紧接着黎虹语气平和道:“那个程肴,他的盲眼父亲今早摔了一跤,好像挺严重的,让我告诉你他今天大概率不能赶来照顾周大编剧。”
温妤毫无防备,茫然道:“真是坏事一大堆。”沉默几秒,她的声音带了点颤意,“去楼梯那边说话吧,这边怕打扰到病人休息。”
楼梯间布满交错的光影,窗外的树影随风摇动。
温妤寻了个光亮处的台阶,拍干净上面的灰尘,侧头说:“坐一会吧。”
黎虹照做不误,单手撑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毋庸置疑:“你和周大编剧是不是在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
温妤摇了摇头,眼底沉黑隐晦道:“当时只是合约情侣,只不过假戏真做罢了。”
黎虹听懂了,有些沮丧地垂下头,嗔怪道:“你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呢?”
“不是的!”温妤死死咬住下唇,睫毛剧烈地抖动:“我有想过要和你说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而且这些杂糅在一起的因果还有些难以启齿。”
黎虹见状,不由“咦”了一声逗她开心,转而笑道:“我懂你。”
温妤听到这三个字,木木得看着窗外的天色。她们连续几年每天聊天,分享日常和快乐,也有太多不开心的时刻都在互相治愈着,非常珍贵的礼物。
黎虹歪着脑袋问:“在海市期间,你接受了池屹的表白,那没走到最后是因为还想回逢城吗?”她脑海里浮现出周遂砚救了
温妤两次的状况,心中了然他对她还是动了真情实意,补充说:“还是说是因为周大编剧?”
温妤面对她的问题,脸颊不由自主地升温,因紧张而心口不一道:“我不知道。”紧接着岔开话题:“不知道里面现在还需不需要帮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探望一下他。”
黎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直接了当道:“我得赶车回去上班了,不然请假的天数超过三天,我会被辞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