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发髻凌乱,两只手被铁链绑在了两端,从腰间以下都浸泡在水中,面容足见沧桑之意。
想来是这两年逃亡的生活不好过。
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他抬头往上看,看到陆青骁时并不意外,可目光在触及带着幂篱的年轻女子时顿了顿。
还不等姜执月问,他竟然主动开口了:“来人可是英国公府的六小姐?”
迟修文这一句,就让陆青骁和慎墨两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起来。
姜执月也不回避:“你认识我?”
“曾远远见过六小姐。”迟修文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身处水牢,声音里甚至还有些笑意。
“远远见过就能认出来?”姜执月顺着他的话问。
迟修文笑了笑:“迟某,记性好。”
姜执月嘴角噙着一丝冷漠,“那不知,阁下记不记得林净秋。”
迟修文一愣,随即挣扎了一下,似乎被铁链提醒了自己如今的阶下囚身份,他又不动了。
姜执月本来是想诈他一诈,没想到这两人真的有些关系。
“她还活着吗?”
迟修文主动拽了拽铁链,开口问。
姜执月点头:“活着。”
但也离死不远了。
“我知道六小姐想问什么,但是如果六小姐想问,我也只打算告诉六小姐一个人,不知六小姐敢不敢呢?”
迟修文目光死盯着带着幂篱的姜执月,似乎想要透过幂篱看穿她的内心。
对方这么上赶子想说,姜执月反倒是突然之间就没了那份好奇。
是事已至此,不必追问的释然。
她放下了,但迟修文没有。
姜执月笑了笑,“你爱说不说。”
迟修文狠狠一愣,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个态度。
姜执月又道:“我是来痛打落水狗的,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不成?”
“你!”
“别你了,让我猜猜,你想说的是什么?”
“是林净秋为你生了个女儿,而这个孩子被放在她兄嫂名下养大,最后嫁给了魏王。”
“偏偏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谁,误以为是我二叔,所以甘愿为谢稷差使,入国公府为眼线?”
“可事到如今,林玉钟已死,你也即将人头落地,这些对我有什么价值呢。”
姜执月说完,果然看到迟修文变了脸色。
他既震惊又害怕:“你怎么会知道!”
两次都成功地诈了迟修文,姜执月也飞快地在脑子里厘清了这件事。
迟修文震惊: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他都已经借谢稷的手处理干净了!就连她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