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温柔地看着她,“月柔,过完年你就十六了,也该许人了。”
容月柔捻着衣角,脸上飞起红云,“阿娘,你不是知道我心思的吗?”
黄氏:“你看上谁不好,那家的门哪有那么好进的!依我看,严世子就挺好,你父亲也满意。”
容月柔撅着嘴,“女儿难得有喜欢的,严世子跟他比,指甲盖都比不上!要是那楚砚礼没病,倒还算可以。”
“你呀!”黄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满脸宠溺,“我女儿当然配最好的。”
“阿娘,怎么说她也是安远侯府的嫡长女,她回来会不会影响到我?”
黄氏冷笑:“她又丑又傻能入谁家眼!那楚砚礼已是半个死人,她那命格是要锁死楚砚礼一辈子的,放心,她就是一辈子守寡的命!”
容月柔娇笑着,眼里都是得意。
*
花轿走得很急。
容颜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从挎包里拿出布袋缠在腰间,将包里的兽皮软鞭、虎头锁、桃木剑、瓶瓶罐罐放进去,大红喜服一遮,倒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做完这些,容颜撩开布帘向外看去。
暮色初沉。
作为大昭的京城,临都跟十年前并没多大变化,城门守备森严,入城要严查路引,城外的流民、乞丐进不来,俨然仍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
风声猎猎。
目光扫到街边的牌匾时,容颜目光顿住。
玉容堂,阿娘以前常去的地方。
突然,马蹄“得得”的声音传来。
李嬷嬷语声急促道:“快让开,英王府的马车,切莫冲撞!”
轿夫连忙抬着花桥靠向路边。
英王府,莫不是长公主嫁的那个萧府?
容颜将布帘撩开一点,打斜看过去。
金漆的凤鸟车标率先进入眼帘,四匹高头大马拉拽着车銮,车轮碾过石路透着威严,马车前后都跟着骑马的侍从。
路边行人纷纷避到路边。
老皇帝最宠爱的长公主嫁给了功勋世家英王世子,容颜在庵里也听信众说过,如今的英王府小郡主刚刚及笄,是皇帝钦点的太子妃,明秋入主东宫。
马车经过花轿时,疾风刮来,掀起对面的布帘,露出一个清隽侧脸。
那人侧头看过来。
容颜闪避不及,双眸撞进一双淬了寒冰的眸子。
暗纹锦袍,墨发用金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高挺鼻梁下,唇色偏淡,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滞涩。
他眸光森冷直刺向她,眼里闪过幽芒。
突然,有人大喊:“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