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接过银子,诧异道:“姑娘,哪来的银子?”
“抢的!”容颜勉强扯唇。
“省着点用,应该够我俩在京城过月余。”容颜的声音很冷:“阿娘的嫁妆,我一会拿回来!”
冬梅轻叹口气,默默跟着她往前走。
忽见前方两个小女娘迎面走来,戴着同色帏帽,身后跟着几个男子。
容颜顿时眯起眼睛。
浅杏色软缎褙子,领口袖口绣着疏淡的白梅,缠枝莲纹滚边,下半身是条水绿色百褶裙,裙摆绣着极小的藕荷色莲蓬,走动时那点颜色才若有似无地露出来。
正是晨间容颜看到的装扮。
大昭朝民风开放,女子并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以上学堂,有专为女子设办的闺塾和书阁,特别有才的女子还可以为官。
“姐姐,你出来怎么不叫我?我陪你逛啊,京城跟十年前可是大变样了!”说罢,容月柔轻咳了几声,捂着胸口,一副弱不禁风之态。
大冬天的跳水里,怎就不冻死她?
“这就是你那个傻姐姐?好丑啊!月柔,你怎么敢直视她的脸?”
“别这么说嘛,姐姐只是被蜂子咬了。”
话音刚落,容月柔身后闪出一男子,直勾勾地看着容颜,出声问道:“你是糯糯?”
容颜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人。
十年过去,当年的修平哥哥,如今的严世子,她一眼就认出了,就该是这风神俊秀的模样。
严修平比她年长三岁,他的母亲曾是阿娘的闺中蜜友。
小时候,他俩交换过庚帖,两家父母替他们订过娃娃亲。
“糯糯,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严修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你为什么推月柔下水?”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容颜似在看陌生人。
严修平看看她眼下狰狞的伤疤,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容月柔,眉眼才慢慢舒展开。
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从小他便喜欢得紧,他想着她长大后,必会艳冠京城。
没想到竟成了这又丑又傻的模样。
他快要行冠礼了,家中一直在为他挑选娇娘,可幼时那段婚约他一直记挂着,父亲说随着李家的败落,那婚约早就作废了。
他心里始终有一丝不甘。
虽然贵为世子,他却并不受宠,父亲更爱两个弟弟,小时候没少受欺负,容颜经常为他出头,谁都敢打。
那时的容颜多明媚鲜艳啊!
他其实……一直是记着的。
容颜看着严修平脸上闪过的失望和释然,心里有些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