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黄氏突然带李嬷嬷闯进阿娘的房间,子安便躲到床底下,黄氏追问阿娘的嫁妆单,阿娘咬定嫁妆单在外公家被抄了,黄氏……”
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黄氏她,阿姐……”容子渊一拳捶在旁边的方几上。
“说!”
“那恶魔将阿娘的衣服剥光,用开水烫了再用铁刷梳娘身上的皮肤,娘的前胸后背……全是血!”
梳洗之刑。
最残酷的刑罚,只有十恶不赦的人,朝廷才会用的酷刑。
黄氏,私设刑堂,用在当家主母身上。
她,怎么敢?
容正卿是死的吗?任凭那恶毒女人这样残害自己的结发妻子。
容颜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发颤,下唇被咬得渗出了血,她霍然起身,脚边矮凳被狠狠踢开,眼底红丝漫到眼尾。
“好,黄淑玉,你怎么残害我娘的,我就让你怎么死!”
手指上破个口子都要痛几天,阿娘被那样对待,跟一刀刀割肉有什么区别?
……剜肉之疼啊!
“阿姐,她给阿娘嘴里塞满了布,灌哑药给阿娘,阿娘痛却喊不出一个字来,一切罪恶都是悄悄进行的。”
容子渊眼眶赤红,抓着软榻的手青筋暴起。
“阿娘痛昏过去,黄氏要李嬷嬷给阿娘上药,说等阿娘好一点,抓子安上一遍刑要挟阿娘交出嫁妆单。”
所以,子安要是不逃,只有死路一条。
“子安当时吓失禁了,等那两人走后,子安唤醒阿娘,阿娘写了封血书,让子安带着血书去找暮棠,想办法离开京城,我把子安托到墙头,从此再没有他的消息。”
容颜蓦地抓住他,“子渊,你有没有去找过暮棠?”
“去过,她不在那里了,应该是跟子安走了。”
“娘的血书上写了什么?”
“娘的血书上控诉容正卿宠妾灭妻,纵容黄氏残害我们,细数黄淑玉的罪状,娘说死了也要和离,要把容姓从她身上剔掉。”
朝花和暮棠都是娘的大丫鬟,是娘最信任的人。
“朝花呢?”
容子渊眸色暗了暗,“朝花姑姑死了,娘死前两月,她出府给阿娘买药,被人发现淹死在秀水河里,晨薇也是,在府外被人乱棍打死,晚樱和朝露被发卖到青楼,当时就撞柱死了。”
容颜死死盯着地面。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让黄氏这么有恃无恐地残害阿娘和她的丫鬟。
“写下血书没过两天,阿娘就死了,他说阿娘是上吊死的,我不信,要看阿娘,他们把我关了起来,连夜将娘抬了出去,我不知道阿娘被埋在哪里。”
眼里戾气微闪,容子渊接着道:“府里下人一夜之间换了一批,我从此就开始装傻子,怕露馅,云姨那我都不敢说。”
容颜蹲下来,从上往下捏了捏容子渊的两条腿,最后,她的手停在容子渊的右腿上。
询问的眼神看向少年。
“去年上巳节,容正卿带全家去弘福寺祈福,我被容子澄推下山崖,撞在巨石上,也幸好被那石头挡了一下,没掉下山崖,他让黄氏给我找大夫……”
容颜摸着容子渊的腿冷笑。
所以,容子渊的腿根本就没有治过。
子渊是有多恨父亲,要不直呼其名,要不就是“他”。
诚然,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