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发烧
十二条铁链拴在斜插在四面的石碑上,牢牢地将棺木钉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容颜扫清泥土,青色寿衣露出来,扒开衣服,森森骨骸露了出来,她肝肠寸断,猛地跪了下去,哭着喊了声“娘”。
冬梅跟她一起跪了下去,倒头就拜。
容颜边拜边说:“娘,他们做了个囚笼将你困在这里,我明日便将你请到别的地方安葬,阿娘,你且在天上看着,看我怎么收拾那些蝇营狗苟,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弄死他们!”
那铁链从石碑中间的孔里穿出去,扣部锈迹斑斑的已经全部锁在一起,容颜用石头敲了很久,竟无法敲开。
二火从上面跳下来,道:“我来。”
等铁链条敲开,容颜恨恨地将举着油盏灯检查着阿娘的尸骨,赫然发现,双腿的小腿骨都是断了的,牙齿也掉了八颗。
她摸着尸骨小腿腿骨断口处,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火哥,你帮我看看,这样的伤是怎么形成的?”
二火闻言,跳下墓穴,接过容颜手中的油盏灯,照着尸骨,仔细看了看,随后摸了摸两边的腿骨。
他指着小腿腿骨上缺掉一片的地方,“是被人用利器从这个地方向后面砸的,中间最受力那块的骨头碎了,你仔细找应该能找到,断裂的骨片穿过肌肉往前凸起,有人给你娘的腿骨往后面推过,但没推到位,这骨头明显不在一个平面上。”
“两条腿都一样,看力道不是女子所为,器具……”二火补充,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是类似锤子一样的东西。”
容颜跪倒在地上,双目猩红,双手在泥土里攥紧,“锤子……他竟能如此狠心!”
娘生前不止遭受了黄氏的梳洗之刑,更有这断骨敲牙的暴虐对待,就凭她一个抬为平妻的外室女敢这样残害母亲,若说容正卿没参与,容颜不信。
再怎么受人挑拨怀疑母亲不贞,如此对待自己的结发妻子,那也是万死莫赎!
容颜在土里扒拉了很久,才找到几片碎掉的小骨头,全部齐整后,她伏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整片林子都是她悲切的哭声,惊动了夜枭,呼应着她的哭声,叫得凄切。
腿跪到麻木,冬梅在一旁劝道:“姑娘,起来吧,上去烤烤火,你已经挖了一个下午了。”
容颜红着眼睛,看向二火,“大哥,棉被可否借我一用?我想给我阿娘盖上,改日我还你一床新的。”
二火点头,让三雷去马车上将被子拿过来,容颜将被棉被盖到阿娘的尸骨上,拜了三拜。
二火在上面将她和冬梅拉了上去,淡淡道:“去烤烤火吧,你俩挖了那么久,身上已经汗湿了,不烤干容易寒邪入体。”
冬梅连忙捡起地上的斗篷,披到容颜身上。
容颜吃了半个窝窝头,突然跑到一旁吐了起来,冬梅等她吐完,将水囊递给她。
那年,姑娘眼睁睁看着春兰死在自己面前,悲伤情绪一起,就会如此,有时能连续烧好些天。
容颜漱了漱口,喝了几口水,忽觉全身失了力气,双脚一软。
冬梅眼疾手快连忙扶着容颜去了火堆旁,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湿又凉,这是要生病的前兆。
姑娘不病则已,一病就能持续好些天。
她从容颜的包里翻出一瓶药,就着火堆认了认,从里面倒出一颗药来,喂给容颜吃了。
即使坐在火腿旁,容颜也觉得寒意逼人,这个三面坡下的凹地并没有多大的风,但今日所听所见已经耗费了她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