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顿了顿,她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温润清冽的男声。
低沉好听,像晚风拂过梧桐叶,令人一听就感觉安心:“清竹,怎么了?”
唐净远。
唐雅的继兄。
齐清竹深吸了口气,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净远哥,抱歉打扰你。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是关于小雅的……”
齐家与唐家是多年的老邻居,算得上世交。
加上她和唐雅从小一起长大,齐清竹对唐家的家事,比谁都清楚。
唐净远的亲生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几年后,唐父再婚,娶了自己的女下属——一个离异的单亲妈妈。
婚后,女人带着一个五岁小女孩进门。
那个小女孩,就是唐雅。
她原本不姓唐,进了唐家的门,才被改了姓氏,有了“唐雅”这个名字。
唐雅的妈妈是典型的事业型女性,性格强势,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结婚后没有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反而比从前更忙碌。直接把唐雅丢给了管家和保姆,鲜少过问女儿的情绪与生活。
年幼的唐雅,在偌大却冷清的宅院里长大,没有亲人的陪伴,没有足够的关爱。
而那时的唐净远,才十一岁,早已跳级读上初中,选择了住校,几乎不怎么回家。
年纪相差太大,又缺少相处时间。他对这个突然闯进家里的小妹妹,谈不上亲近,也说不上讨厌,只是保持着淡淡的距离。
也正是这份疏忽,让年幼的唐雅打心底里觉得,唐家没有人喜欢自己。
这也养成了她敏感、自卑、缺爱的性格。
以至于长大后,有个男人稍微对她露出一点温柔,说几句甜言蜜语,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哪怕对方是个烂人,是个会动手打她的家暴男,她也心甘情愿沉沦,舍不得离开。
关于唐雅谈恋爱、被男友打骂的事,齐清竹从前没想过通知过唐家。
唐雅太敏感了,她自己撞了南墙或许会回头。
可若是被家人强行干涉、棒打鸳鸯,只会激发她骨子里的逆反心理。
到时候非但不会分手,反而会更加死心塌地地护着吕啸,得不偿失。
可现在不一样了。
齐清竹自己时日无多,她没有时间再陪着唐雅一次次原谅、一次次重蹈覆辙。
本着最后一丝闺蜜情意,她能做的,只有通知唐净远。
但愿这个冷静理智的继兄,能狠狠敲醒唐雅的恋爱脑,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
接下来,齐清竹没有拐弯抹角,简单把吕啸家暴、唐雅一再原谅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唐净远,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原本温润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像覆上了一层寒冰:“我知道了,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