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看了允煊一眼。他实在看不懂允熙,杭州那么好地方不待,非把自己扔到万里之外去?图什么?
争储落败,他一直心怀芥蒂,太子又在折腾改宗藩。
眼不见为净,朱允炆当天下午就启程往凤阳去了。
次日一大早,朱允熙来到乾清宫。
朱标刚刚起床,问道:老五,你有事?
朱允熙行了一礼,道:爹,儿臣想好了,愿意跟着高煦去海外。
“什么?”朱标吓了一跳,你再说一遍?
朱允熙声音平静:
十一叔府里的事,儿臣看得一清二楚。宗藩外放,满堂叔伯兄弟,谁都不肯先开这个口。儿臣若是去了,可以带个头。
朱标怔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不认得这个儿子,问道:
你当真想好了?极东远在万里之外,你去了那里,少则十年八年,多则二三十年,都是回不来的!
朱允熙笑道:连父皇都说这样的话,别的叔父和堂兄弟,岂不更这么说?”
朱标被堵得哑口无言,良久,抚着儿子的后背:“你长大了。但这事不小,容我再想想。”
“父皇,我知道您舍不得儿臣远走海外。”朱允熙道,“可是您想要破这个局,就得让我去…”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朱标头嗡嗡嗡疼,挥了挥手道,“你且先退下。”
他看着允熙走出寝殿,那背影有些单薄。
允熙小时候软软糯糯一个团子,见了生人就躲,连宫里一只猫扑过来,都能把他吓哭。
他那时总想,这孩子安安稳稳享一辈子福也就是了,没想到竟是这般刚硬果决的性子。
早饭端上来,朱标心不在焉地吃完。
他进了武英殿,拿起一册折子,还没来得及手翻,夏福贵进来通禀,肃王朱楧求见。
片刻后,朱楧走进殿来,也不绕弯子,开口便道:大哥,极东那地儿,臣弟也想去。
他看了朱楧一眼:老十五,你老大不小了,腿上又有旧疾,跑那么远,不合适。
朱楧抢声道:大哥,正因为岁数大了,臣弟才更想闯一闯。再耽搁下去,就真动不了了。
朱标眉头皱得更深:你这话说得轻巧。极东那地方,连年轻人都未必撑得住,你拖着一条病腿去,是去建功立业,还是去送命?不行!
朱楧急了:大哥,臣弟难道一辈子窝在肃州不成?那等一事无成的日子,臣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你就准了我吧!
他说到后半句,声音竟有些哽噎。
朱标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正这时,朱允熥走了进来。一进殿,他便看见朱楧眼巴巴地望过来,那目光里带着央求,带着不甘,也带着几分苍凉。
他在朱标下首坐了,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朱楧,开口道:十五叔,您真想走?
朱楧连忙点头:真想。再不走,这辈子就废在肃州了。
朱允熥低头把玩着案上那方玉,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侄儿替您想一个去处,您看合不合适。
朱楧忙道:你说。
朱允熥道:您别跟高煦去极东了。爪哇东南方向,海图上还是一片空白。您带一支船队,一路往南走。
若真有片大陆,就留在那儿,自己立藩,另开一片天地。若没有,或者您看不上,再回来另作打算。
朱楧听得有些发怔:爪哇东南,会有大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