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焦躁不安等待的家属,不哭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那头大象正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安静的影子,它庞大的身躯站得笔直,像一座沉静的山。
而那悠扬的“梵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仿佛有穿透一切的力量,穿透了钢筋水泥,穿透了防爆玻璃,缓缓地,温柔地,流淌进了商场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大厅里。
原本狂躁得像一头疯牛的歹徒,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的狰狞和疯狂,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困惑。
他手中的枪,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他勒住人质脖子的手,也松开了。
那些原本在瑟瑟发抖的人质,也停止了哭泣,他们呆呆地坐在地上,感受着那股将他们从恐惧深渊中温柔托起的奇异力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歹徒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惊恐的脸,看着那个被自己吓得面无人色的年轻女人,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已经哭不出声的小女孩。
他的眼神,从疯狂,到茫然,到痛苦,最后,化作了一片死灰。
他想起了自己破产的公司,想起了离他而去的妻子,想起了自己这失败透顶的一生。
他不想报复了,也不想毁灭了。
他只觉得累。
前所未有的疲惫。
“噗通。”
他松开手,那把黑色的手枪,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抱着头,缓缓地,蹲了下来。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发出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整个人质危机,在这悠扬的象鸣声中,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兵不血刃,和平落幕。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自己放下武器、崩溃痛哭的歹徒。
SWAT指挥官手中的对讲机,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三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被一头大象,唱得稀碎。
许华安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只是转身,悄然走出了指挥部,消失在夜色中。
烂摊子,留给林高远去收拾。
而他,该回家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现场时。
林高远的加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林高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是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敬畏的号码,一个来自华夏最南端的军用加密线路。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充满了金戈铁马气息的声音。
“我是南部战区,张振国。”
“林市长,我需要和万兽阁的许华安同志,立刻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