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错觉让她感到恐惧。
“为什么?”海铃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素世扬起脸庞,抬头望着海铃。“我也不知道呢。”
“或许只是因为……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吧?”素世轻轻地说。
“我几乎有十几年的时间没有和妈妈吃过饭了,小时候妈妈的面容……变得越来越陌生,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她几乎从来不过问我的任何事。”
“外面的人可不是这么看的。”海铃递过一把工具。“他们说……长崎家的女儿有钱又有势,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做来着。”
“也算吧。”素世笑得有些勉强,“如果这种生活也算的话。”
她把那把突击步枪的复进簧装回去,手指在弹簧上轻轻一弹,听着那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像是在确认音准。
“小时候修的是收音机和电风扇。”素世的声音变得很远,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后来妈妈发了财,搬进了大宅子。我以为再也不用碰那些东西了。”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上的膛线纹路。
“但是妈妈说,有钱了更要学。只不过学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海铃注意到素世说这句话时,眼神里闪过的那种东西,像是被打磨过的刀刃在灯光下一闪。
然后那个表情就消失了,素世又变回了那个笑容温柔的大小姐。
“不过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素世把组装好的步枪推回海铃面前,拍了拍手上的油污,“好了,海铃小姐,验收一下?我等会会去市场采购哦~要出门的话,记得带钥匙。”
海铃接过枪,拉了一下枪栓。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卡顿。
她没有夸奖素世。但她也没有再追问那句不一样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
“……我去一趟黑市。”
海铃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温情。
素世愣了一下,手里还拿着那个刚刚擦得锃亮的枪栓:“现在?可是晚饭……”
“我不饿。”海铃没有看她,迅速抓起外套和车钥匙,甚至没有佩戴那把刚刚保养好的主武器,只带了随身的格洛克,“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素世的声音被铁门的巨响掩盖住了,只剩下门外的夜风呼啸。
海铃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据点。
身后的铁门隔绝了那股让她窒息的温暖。站在夜风中,海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用肺部吸入的冷空气来冷却体内那股躁动的火焰。
但是没用。裤裆里的那根东西硬得发痛,像是在嘲笑她的虚伪。
她是个刀口舔血的佣兵。她不配拥有那种带着花香的生活。
她不配拥有那样美好的信任……或者说,可能带着倒刺的温暖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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