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文离开的那天早上,厚若涵站在承恩堂前送他。
她穿着永贞服。
乳白色乳胶紧身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珠光,淡粉色藤蔓纹自锁骨蜿蜒而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七件器齐全,项圈贴合着脖颈上那圈旧压痕——两年了,皮肤还记得它的位置,如今旧地重游,严丝合缝,十二厘米的细跟把她顶回那个久违的高度。
沈崇文拖着行李箱出来,看见她的第一眼就钉在了原地,“若涵,你——”
她没让他说完,双膝一弯,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下巴微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乳胶在她膝弯处绷紧,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她向自己的丈夫行跪礼。
沈崇文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他扔下箱子快步上前:“你干什么!快起来——”
“规矩。”,她跪得稳稳的,不肯起,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厚家女儿,晨起送客,当行跪礼。《厚训》第三百——”
“别背了!”,沈崇文去捞她的胳膊,手指碰到她的乳胶手臂,凉的,滑的,绷得紧紧的。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分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发现,结婚两年的妻子跪在他面前,这身荒诞行头居然好看得不像话。
这个念头让他的耳根地烧了起来。
厚若涵眼尖,一下就逮住了那片红。
“沈崇文,”她压低声音,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你耳朵红了。”
“我没有!”
“你盯着我的腰看了七秒。”她慢条斯理地数,“束腰收得这么紧,好看吗?”
“我——我是在看锁!”沈崇文的声音劈了叉,“我在看这些破锁!”
“哦。”她乖巧地点头,“那你喉结动什么?”
“……”沈崇文败下阵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干脆蹲下来,蹲到和她平视的高度,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厚若涵,你学坏了。沈家两年,就学会了拿你男人寻开心?”
“沈家还教会我别的。”她歪了歪头,项圈上的银环轻轻一晃,“比如自己的丈夫要走了,可以好好送一送,不用跪。”
“那你还跪?!”
“可我现在是在厚家呀~~~”她眨眨眼,声音放得又软又乖,“再说了——”,她往前膝行半步,乳胶膝盖抵着石板,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刚才眼睛都直了,别以为我没看见。喜欢就直说,回家我穿给你一个人看。”
沈崇文的脸轰地一下,从耳垂红到脖子根,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真够野的……”
“嗯,够野。”,她痛快承认,眼睛弯成月牙,“反正我现在跪着,你骂我也得低着头骂。”
沈崇文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伸出手,小心地避开项圈的锁扣,捧住她的脸,他能感觉到底下她嘴唇的形状。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他问,“下周来接你?”
“下周?”,厚若涵终于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细跟落地,轻轻哒的一声。
她替他理了理领口——和她姐姐一模一样的动作——然后拍拍他的胸口,“沈崇文,你是不是忘了?我妈妈的预产期在年底,我答应过要陪她到生产的,这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呢。”
沈崇文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要待到她生产?”
“不然呢?”,她梗着脖子,耳尖却悄悄烫起来,“放心,我没事。就当回来重温功课,温故而知新嘛。”
“温什么故?知什么新?”沈崇文拎起箱子,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秋阳里,她站在那儿,乳白色乳胶,藤蔓纹,细跟,冲他挥手,姿态端庄得像一幅画——如果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藏得住的话。
他转身离去,步伐快得像在逃跑,跑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夫君慢走——记得想我!”
那声夫君咬字又软又甜,沈崇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在石板路上表演一个平地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