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估续航:320公里。
“完美。”宋舟低语。
虽然是“肉包铁”,但胜在隐蔽和灵活。
他轻轻拧动电门。
电机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车身滑出半米。
柳语晴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这台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崭新座驾:“哥……你是哆啦A梦吗?”
宋舟嘴角一咧,拍拍后座:“上来。”
柳语晴小跑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高耸的后座。
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整个人贴在他背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
尚未发育完全的胸口正抵着宋舟的后背。虽然只有小小的起伏,但柔软的触感,随着车辆的颠簸,在他的背上化开。
“抱紧了。”
宋舟拧动电门。
车身瞬间提速,却依然安静,只带起掠过的风声。
与此同时。
距离聚居地二十公里外的一处荒废村落。
残垣断壁间,柳然颓然坐在发霉的沙发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擦拭那只洗得发白的发卡。
塑料质地,边角磨圆了,镶着的塑料钻只剩两颗还嵌在卡座上,是女儿四岁时缠着她换的。
她把发卡攥进掌心,硌得生疼。
二十四天前,尸潮从东北方向涌来,铺天盖地的菌丝遮蔽了日光,战士们冲在最前,被潮水一样涌来的菌蚀体吞没。
她拉着女儿的手往西跑。
人群挤成墙,她不小心跌倒,爬起来时手还攥着那截细细的手腕,然后不知从哪来的力道,冲散了她们。
柳然回头时,只看见无数双惊恐的眼睛、往同一方向拥挤的人影。女儿小小的头在人潮里沉浮,仿佛溺水者最后的指尖。
起初,她凭借着治疗师的身份和威望,纠集了十几名幸存者,其中不乏她曾救治过的病患,试图重返聚居地边缘搜救。
有人帮探路,有人帮放哨,柳然很感激把省下的物资分给他们,承诺找到女儿后加倍报答。
但面对吞没聚居地的菌群,恐惧击碎了人性。
第十天,队伍里开始有人借口“寻找物资”离开。
第十六天,只剩三个人。
第二十天,最后剩下的人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柳医生,语晴那孩子……。”
他没说完就走了。
柳然清楚,只是不敢承认。
这口枯井是她意外发现的。井水虽浅,但每天能渗出几桶。她在井边开垦了几垄地,撒下从废墟里翻出的菜种。
种子发芽了。
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在末世灰败的底色里亮得像翡翠。
然后第三天开始发黑。第五天,叶片卷曲萎缩,根茎软烂。她把烂掉的菜苗拔出来,发现根系缠满灰白的菌丝。
她换了三个地方,每次都一样。
土地被污染了。
几垄枯死的菜苗是最后的希望。
柳然看着窗外,夕阳把天际染成病态的橘红。
她打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里面还剩半包饼干,一块巴掌大的黑面饼,几片果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