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漫无目的地走着。风沙一点点抹平她身后的脚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没计算的意义。
长时间的饥饿让胃部产生迟钝的痉挛,但比这更难以忍受的,是躯壳深处的虚无。
风吹进肺里,又原封不动地散出来,什么都填不满。
这是第十六天?还是第三十天?
她记不清,也无所谓。
如今的日子只有三个动作的无休止循环:走路,找吃的,偶尔随手清理挡路的东西。
石头磨得靴底嘎吱作响,破洞里露出沾满灰土的脚趾。
被尖锐划拉的刺痛对她而言,和微风拂过面颊没有任何区别。
远方突兀扬起黄浊的沙线。
十几辆粗制滥造的拼装皮卡和越野摩托咆哮冲出荒原,车斗里挤满拎着土制火器和生锈砍刀的人。
劣质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表发颤。
林影停下脚步,安静注视着这群迅速逼近的鬣狗。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打头的皮卡在地上犁出深深的黑印。
漫天沙尘还没散去,三十多号流匪已经呼啦啦跳下车,将她围在正中央。
“落单的小娘们?长得还挺水灵……”
“灰头发?这年头还有闲心染发,别他妈是哪个大地方跑出来的雏吧?”
下流的荤段子夹杂哄笑声四下炸开。
林影依旧面无表情。
她的视线越过这群人,落向远处的荒凉丘陵。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在她眼里,似乎比眼前嗡嗡乱叫的碳基生物要有趣得多。
吵闹的人群外围,有三个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一个瘦子,一个光头,一个脸色蜡黄的青年。
这三人没跟着起哄往前挤,反而不动声色悄悄往自己停在边缘的摩托车旁退去。
他们是这群乌合之众里仅有的三个觉醒级异能者。
这个底层的等级,异能的杀伤力有时甚至拼不过保养良好的弓,最大的用处也就五感比普通人敏锐些。
正是这种微弱的生命直觉,正在他们的脑神经里拉响死亡警报。
这个毫无能量波动的灰发少女,极度危险。她连看都没朝这边看,但类似于被巨兽锁定的恐怖,在他们三人的体内乱窜。
领头的小头目骂骂咧咧地拨开手下,走到林影面前,露出恶臭的黄牙:“小妞,一个人?跟哥几个走一趟,保你以后有肉吃——”
说着,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朝林影的下巴捏去。
林影有反应了。
她随意地偏头,让过那只脏手。
随后,视线缓缓收拢,落在了小头目脸上。
外围三个异能者没有任何犹豫,默契地同时转身,跨上摩托,直接将油门轰到底,在扬尘中头也不回狂飙逃命。
“哎?你们他妈的跑什——”
小头目的骂声戛然而止。
林影身后静静悬浮的黑色“尾巴”,毫无预兆骤然绷直。
黑色长尾无声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