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我是个混蛋
“让他哭够了再说。”刘阳望着远处阴影沉沉的树林,何叔点头带上了门。
好一会儿,刘靖之踉跄起身,膝盖发颤险些跌倒,幸而刘阳伸手扶了他一把,这次他没有推开刘阳的手,而是借力站了起来。
“我……我去给爸磕个头。”他鼻音甚重,乱发掩住了通红的双眸,低头往门外走去。
灵堂里的香炉里,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刘靖之跪在灵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沉重的一句“爸”。
他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连磕了三个响头,抬起时额上已经渗出血丝,看的何叔忍不住别过头去,身子微微耸动。
刘靖之一句话都没说,眼中泪水却像是说尽了心中懊悔,刘阳拿过丧服替他穿上,亲手替他扎紧了腰带。
屋外夜色渐沉,客人也渐来渐无,何叔吩咐其他人在院中守护,灵堂前只剩刘阳和刘靖之二人,默默往盆中添着纸钱。
冬夜冷而寂静,盆中火星噼啪作响照亮灵堂正中的遗照,刘三爷的笑中似乎含着慰藉,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两人。
何叔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汤碗走近,低声开口,“夜里寒气重,你们喝完姜汤,后半夜才好守夜。”
二人接过,刘阳吹了吹一饮而尽,刘靖之则木然捧着碗,任由热气氤氲了双眼。
“小时候生病,我爸好像也亲手喂我喝过姜汤。”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音。
刘阳怔了怔,叹口气,“你至少还有这些记忆,我根本记不得父母的样子,想怀念也不知道该怀念何人。”
刘靖之抬眸,之前他对刘**本不感兴趣,看也不愿多看他一眼,现在倒是希望他多说两句。
“不过我也差不多,”他苦笑,“我爸整天忙着城寨的事,根本没时间管我,我妈就更不用说了,一年有三百六十天在国外,可能都不记得自己还有儿子吧。”
“我爸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他终于问出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刘阳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缓了片刻,“三爷是在凌晨走的,彼时大家都不在跟前,所以都不曾交代什么。”
刘靖之的手微微一颤,碗中的姜汤漾出些许,滚烫地溅在手背上,又仿佛烫在他的心尖上,父亲那时候身边无人该有多绝望……
“如果三爷真的有事交待,也一定是希望我把你找回来,好好跟你说两句。”刘阳目光坦诚,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
“我是个混蛋……”
刘靖之的声音低不可闻,有什么东西滴落碗中,砸出一个水花。
“你说我爸的死,可能跟顾洲白他们有关系,是真的吗?”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苏羽看到三爷生前的记忆,发现他曾经在异管局的监狱待过,”刘阳神色沉峻,“那个地方我也待过,能活着出来的机会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