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在戒指上一闪而逝,落在那片灰绿地衣上。
那片苔蘚先是微微发亮,隨即明暗不定,一半泛出鲜活生机,另一半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吉与凶並行,安与危同存。
选对路,则平安顺利、必有收穫;
踏错步,则凶险立至、难以善了。
萨弗拉斯这老登,说跟没说一样。
罗索隨手扔掉地衣,招呼费尔南多下水。
水流虽传来明显浮力,可对身为骷髏的罗索而言作用有限,只是让下沉不像上次在黑水中那般迅猛。
一开始还能勉强视物,可越往下,光线越稀薄,到后来连黑暗视觉也不好使了,毕竟这里已经是完全无光区域。
下沉约莫五分钟,终於触到河底。
罗索从眼眶中將一条无目鱼掏出来,隨手放生,隨即开始纠结该往哪走。
黑成这样,又在水底,想找到寇涛鱼人留下的痕跡,基本是做梦。
只能赌运气,隨便选一边。
真就和占卜一样,要选路了。
罗索微微一犹豫,往左往右走都行,这凹形石槽也就约莫六七百来米长,也耗不了多长时间。
先顺著水流方向走吧。
罗索辨清水流,伸手和费尔南多紧紧牵住,迈步前行。
没办法,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不牵手,下一秒就能走散。
走了大概两分钟,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罗索抬眼望去,费尔南多正指尖轻点水底一块凸起的石头,施展戏法光亮术。
这是必须的,在绝对黑暗里根本走不了直线,走几步就会歪,必须时不时亮一下校正方向。
费尔南多不愧是旅路学院出来、又在外面浪荡多年的前吟游诗人,对冒险里的这些细节非常精通。
借著这团柔和光亮,罗索飞快打量四周。
细砾铺就的河底在光斑下泛著淡光,几缕半透明的水下菌草顺著水流轻摆,细弱的枝蔓如同薄纱,在水中舒展。
岩壁缝隙里嵌著极淡的萤斑,只在光照到时才显露出一星半点,稍远便彻底被黑暗吞没。
水流卷著细碎沙粒缓缓淌过,四下死寂无声,黑暗吞尽了所有远处的轮廓,只这一小块被照亮的水底,是这漆黑暗河里唯一清晰的光景。
罗索看得微微一怔。
这般沉寂又乾净的景致,倒比预想中有意思得多。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走一段,亮一次光。
到第四次光亮亮起时,费尔南多突然紧张地指向一个方向。
罗索立刻扭头看去。
前方出现一个大概两米高的水洞。
而在水洞口一侧的黑暗中,正静静站著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