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
宋屿安后退几步,坐回沙发上,动作很重。
明希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她,过去多年,他从来没想过自证,现在想要自证,却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证据,陆婉白那模棱两可的话带着明显的误导性,这下他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良久,明希问他:“你记不记得,我们去工厂那次,回来的车上,陆婉白就一直靠着你?”
宋屿安没抬眼,“记得,当时我刚刚听受伤工人的家属说,你说我死了,我有些生气,所以就让陆婉白靠着我,是我……太幼稚了。”
明希挑眉,真难得,这少爷居然认识到自己的幼稚了。
宋屿安情绪明显很低落,“我以前想过要报复你,但是你看到了,我不会打女人,我只能说些狠话,我甚至没办法看着你在我面前受伤……我所有的报复手段,其实都很幼稚。”
他抬眼睇向她,“你永远都不会相信我了,是吗?”
明希想了想,反问:“这重要吗?”
宋屿安自嘲地笑了。
是啊,这对她来说不重要。
他忽然想起,过去三年,他就是用带着偏见的眼光看她,觉得她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都带着心机,无论她如何解释,他也不相信,他一直沉浸在他的怒意之中。
现在角色倒置。
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在她看来也一样,毫无意义,他再也无法向她证明自己。
如果得不到她的信任,那怎么可能得到她的心?
他一直在想一条更好的路,但是没有,她的出路是离婚,而他的前面只有一条死路。
生平头一次对一个女人动心,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告白,他也没有勇气告白。
他说了她也不会信,那些话出口就会成为笑话。
回程的路上,一直没有人说话。
老太太见到两个人一起回家,倒是很高兴,还以为周末他们一起出去了,拉着明希问东问西的。
明希只能找加班的借口搪塞。
宋屿安不太有精神,就连晚饭也没吃,上楼直接回了卧室。
多少年都活的恣意嚣张,没想到在感情这件事上,他能畏畏缩缩成这样。
他躺在沙发上,用手机整理自己的资产证明,然后给律师发了过去。
不如快刀斩乱麻,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
离婚而已,他总会适应的,反正他们之间一直也没过正常夫妻的日子,离了又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这一晚,宋屿安还是没能睡好,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挣扎了,没有理由再拖泥带水——毕竟就算他再努力,也没有用。
可这个结束一切的决定是这样难做。
放手这样难。
明希这一晚倒是睡得还不错。
今天宋屿安和陆婉白闹成这样,这裂痕是没法修复了,她想或许明天可以找宋振东谈谈。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还不等她找宋振东,陆婉白就又找上了门。
陆婉白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来找宋屿安的,这一次,直接找到了宋氏前台。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婉白和前台报了宋屿安的名字,还恰好被正要去电梯间的宋振东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