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追到站台边的男人,眼睁睁看着田甜离开宁城,几个人徒劳地追了几步,最终只能气喘吁吁地停下。
对着远去的列车愤愤地跺脚咒骂。
“娘的,开那么快?慢点儿会死啊!”
田甜挨着车窗坐下,直到窗外的站台彻底消失,被广阔的田野取代,悬着的心总归是落下。
转过头,看向旁边座位上那位帮她脱险的年轻军人。
他坐姿笔挺,即使穿着旧军装,即使在这样拥挤嘈杂的车厢里,也依然保持着一种不同于周遭旅客的端正。
田甜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开口打破沉默。
“那个,同志,刚才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年轻军人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朴实的笑容,摆摆手说:“没事儿,举手之劳,换了谁碰上这种事,能帮都会帮的,人贩子太可恶,下次出门一定要小心。”
他的话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爽直和正气。
田甜刚刚劫后余生,心里的感激是真的。
长久以来,被父亲田少华宠过头,从来没吃过苦。
父亲养她,骄纵她,原来都是有目的的。好在她机敏,终于逃过一劫。
安全感回归后,开始悄然抬头,微微挺直了背脊,下巴不自觉地抬起了一点。
话语言谈里多少带着些娇气。
“不管怎么说,多亏了你。我叫田甜,田园的田,甜美的甜。在省城读大学。”
她特意强调了大学两个字,仿佛这是一种很厉害的身份标识。
年轻军人点点头,自然地接话。
“我叫周宣。周围的周,宣召的宣,在深城那边的部队服役。”
他的介绍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周宣?”
田甜轻声重复了一遍,名字倒是很符合他那身板和气质的,朴实刚硬。
她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这是探亲回来?”
“嗯,回家看了看爹娘,假期到了,回部队。”
周宣回答,目光坦**地看着田甜。
“田同志,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家里人不担心吗?刚才那些真是人贩子?”
周宣隐约透出点疑惑,似乎觉得这个田甜,和想象中被拐卖的姑娘不太一样。
田甜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编的谎话漏洞不少。
她连忙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变得有些含糊和敷衍。
“嗯,他们,很坏,家里不知道我跑出来,我是偷偷。。。。。。”
她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
“算了,别说我的事了,说说你吧,深城那边听说很乱?你在那儿当兵习惯吗?”
周宣回答:“是挺热闹,生活习俗跟咱们北方不一样,虽说艰苦些,习惯了就好,都是为国家出力嘛。”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朴实,甚至有点俗气。
田甜听着,不知不觉又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看他的谈吐和打扮,估计就是个普通大头兵,跟自己这个即将展开新生活的大学生,终究不是一路人。
不管怎么说,他帮助了自己,还是值得尊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