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我这个厂长还没走呢,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顶替我的位置?把我苏宇海当什么了?泥捏的?纸糊的?没门儿!”
苏宇海是部队转业干部,身上带着军人的血性和硬气,最看不惯这种蝇营狗苟,拿家人换前程的龌龊勾当。
田少华的所作所为,他实在是看不惯。
苏言一边认真听父亲的话,一边努力回想着前世的事,那会儿好像没发生过这么多的事。
田甜是嫁给了一个糟老头子,可田少华依旧是副厂长,父亲安然无恙地干到退休。
难道是田少华的计策没得逞?老头关系不够硬?还是老头并没有帮他夺权?
看父亲气得脸色黑沉,苏言心有感触。
他对厂子的感情极深,真把厂子当成了第二个家,把厂长这个职位看得极重,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田少华的野心,无疑是对他能力,地位的挑衅。
想了想,苏言轻声说道:“爸,也许田少华不是想立刻顶替你。他可能是在铺路,等着你退休了,他好顺理成章地接任。”
这话本是分析,却无意中戳中了苏宇海另一个敏感点。
“什么?我退休?”
苏宇海被女儿这么一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受到了莫大侮辱的模样。
“我退休?那还早着呢,你爸我身体好得很,精神头足着呢,再干个十年二十年没问题。
我要在这宁城汽车制造厂干一辈子,哪怕死在任上也愿意!只要组织需要,只要我还能动,我就一直干下去,想等我退休?让他田少华等着去吧,看谁耗得过谁。”
这番话,带着股倔强,不服输的劲儿,还有点孩子气的赌气意味。
但他的决心毋庸置疑,绝不允许自己辛苦经营,视为心血的厂子,落到田少华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手里。
苏言赶紧安抚苏宇海:“爸,你别激动,冷静,冷静。”
苏宇海双目圆睁得看着苏言:“我激动了吗?我没激动,很冷静。”
王佩佩拿起筷子就往苏宇海的脑门上敲。
“闭嘴,一把年纪了说什么死啊活的,这么不吉利的话少说,吃饭。”
苏宇海冷静了下来,拿起筷子。
“好,吃饭,吃饭。”
苏言看父亲这么听母亲的话,心里感觉好笑,又不敢笑出来,低着头,默默吃饭。
父亲不服老是好事,但田少华和他背后那个老头子,恐怕不会轻易罢休。特别是田甜走了后,田少华估计都急疯了。
苏宇海饭刚吃两口,又想起了什么,视线在妻儿脸上一一扫过。
“咱们今天在家里说的话,到了外边可别乱说。尤其是言言,你见过田甜,还给她指了条明路。这件事,从现在起,都给我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
田甜离家出走,闹得满城风雨,田少华肯定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寻找线索。要是让他知道咱家苏言不仅见过她,还指点了她怎么跑,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是我们苏家怂恿他女儿,帮忙策划了田甜出走,目的就为了打击他。
到时候,田少华狗急跳墙,把矛头对准咱们家,在外胡说八道,那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