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问:“怎么了这是?妈你怎么哭了?”
刘小春看见小儿子,赶紧把刚才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拉着时明辉的手。
“明辉啊,妈现在怎么办啊,装配车间,妈真的干不动。”
时明辉听完,咧开嘴笑了:“我当什么事呢,妈,你那破活儿要是干不动就别干了,把职位卖了吧,儿子养你。”
他说得极其轻巧。
卖工作仿佛卖一件不值钱的玩意儿。
时红军和刘小春都愣住了。时明远则皱起眉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弟弟。
“卖了?”刘小春结结巴巴地问,“卖给谁?”
时明辉又灌了一口啤酒,“咱宁城汽车厂的职位还是挺吃香的,外边一大把人抢着要,你这装配岗位要是不想干,儿子拿去卖了?别管卖给谁。”
“胡闹!”时红军喝了一声,“宁城汽车厂的岗位,是咱家的好工作,铁饭碗,要一代一代往下传。”
“铁饭碗?往下传?”
时明辉嗤笑。
“爸,你这思想太落伍。现在什么年代了?改革开放了,南方那边建设了不少工厂,不见得以后宁城汽车厂就是最好的。”
儿子说得理直气壮,把时红军脸给气绿。
他是老一辈人,他当然认为宁城汽车厂是最好的工作单位,他在这里干了一辈子。
时明远盯着弟弟,忽然问:“明辉!你说得这么轻松,是不是买卖过什么?”
时明远总感觉弟弟最近在捞偏门。
时明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哥,你这人真没劲,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地好像要抓犯人一样,我这不是给妈出主意吗?”
“得得得,我不说了。”
时明辉摆摆手,又转向母亲。
“妈,反正你别担心,有儿子在,饿不着你,装配车间干不了就不干。回家歇着,我一个月给你一百块,够你花了吧?”
一百块?
刘小春欣喜若狂,这差不多是她原来当计分员一个半月的工资,如果真有一百块,她确实可以不用去装配车间受罪。
“你能给妈一百块?”
“能啊!”时明辉拍着胸脯。
“别说一百,两百都行,你儿子现在可是能挣大钱的人,拿去花,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