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躺在她浅色碎花的毛巾毯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房间里只开了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隅。
苏言手里端着杯刚倒的热水,愣了好一会儿,轻轻关上门,放下水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时明远没动,苏言知道他醒着。
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上扬。
这该死的居然在装睡。
“喂。”苏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怎么又跑来了?”
时明远睁开眼睛。
瞧着苏言,眉眼柔和地看了好几秒,慢悠悠地说道:“家里太吵了。”
“吵?”苏言在他身边坐下,盘着腿,“你妈不是刚被撤职?还有心情吵架?”
“就因为被撤职才吵。”
时明远重新闭上眼睛。
“回来后哭了一下午,晚上又开始骂,骂田少华,骂张桂芳,骂我爸没用,骂我这个保卫科科长是个废物。和你爸关系这么铁都不能让她复职,我实在待不下去酒出来了。”
想起刚刚还在母亲面前嘲笑刘小春,莫名有点心虚。
“那你也不能跑我这儿来啊。”她嘴上这么说,却没赶他走,“家里没你睡的床?”
时明远:“家里也不想待。”
苏言很清楚时家的状况,时明辉那些破事,时红军被撤职,刘小春又丢了工作,再加上时明远这个新科长的尴尬任职。
确实,那个家现在大概像一锅沸水,谁待着都难受,能跑出来透透气也好。
“那你也不该躺我家地上。”苏言用手指戳他的脸,硬硬的,有点扎手,“我这毛巾毯新换的,很贵。”
时明远抓住她的手指,没松开,就那么握着。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茧。
“借我躺会儿吧!”他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股子磁性,听的人耳朵像是会怀孕,“就一会儿。”
苏言不说话。
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扯着毛巾毯上的绒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大保卫科科长。。。。。。”苏言忽然开口,调侃,“不是自告奋勇说要要带着年轻人一起上夜班?现在是夜班时间,怎么不回去上班?”
时明远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
“想来看看你。”他说。
四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苏言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感觉脸颊更烫,幸好灯光暗,看不出来。
“看我干什么?”她别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我又不是动物园来的。”
时明远轻声一笑。
“你当然不是动物园来的。”他说,黝黑的眸子带着光亮,看着她,“你是苏言。”
苏言的心跳得更快了。
想说点什么打趣的话,刻薄的话,什么都行,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少在这里自讨没趣啊,让你待一小会儿,之后给我回去上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