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唐梅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死死攥着手心,指甲陷进手掌的纹路。
水还在哗哗地流,她耳朵全是婆婆那些刻薄的话。
勾引?明明是时明辉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全赖到我头上?什么叫给我脸了?我可是你儿媳妇。
唐梅脸上鄙夷,心里涌起一股恶寒。
刘小春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一个被撤职的计分员,一个靠儿子养的老太婆,凭什么瞧不上她?
客厅里,时红军终于开口。
“我觉得你内退后,职位交给谁这件事,具体还是要听一听明辉的想法。”
时红军认为,顶替职位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和小儿子聊一聊。
不经过他就把工作给出去,他心里会有意见。这么好的机会不向着自家人,向着外人,未免有些太过分。
不过夫妻俩从始至终都没想过问时明远。
“听他?”
刘小春声音尖利。
“他能有什么好想法?他现在眼里钱,咱这儿子从小就懈怠,懒惰,家里的事,你看他管过吗?都是咱做爸妈的为他操心。”
“那也不能。。。。。。”时红军想说什么,被妻子打断。
“反正我想好了。”
刘小春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职位给建军,他是我亲侄子,不会亏待咱。以后老了,动不了了,他还能照应照应。给唐梅?哼,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到时候不把咱赶出去就不错了。”
厨房里,唐梅停下手中的活,站在原地,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气的不行。
工作不给我?那我算什么?嫁进时家没工作,只能累死累活的给你们做家务。你们倒好,居然要把职位给一个外姓的侄子?
还老了照应?唐梅的眼睛红了,不是想哭,是愤怒在燃烧。
她盯着那口锅,盯着锅底最后一点焦黑,猛然拿起钢丝球,用尽全身力气刷下去。
仿佛她不是在刷锅,是在刷刘小春那张刻薄的脸,刷她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刷她那些恶心人的心思。
传给自己人?建军是自家人,她唐梅就不是了?就因为她娘家穷,因为她勾引了时明辉?
老了靠侄子养?刘小春,你最好想清楚?等你真老了,动不了了,需要人端茶送水,擦身喂饭时,你那个好侄子会不会来看你一眼。
人家有自己的爹娘要养,有自己的妻儿要顾,谁会来伺候你一个当姑的?
唐梅刷得越来越用力,锅底已经干净得反光了,她还在刷,水流冲走了泡沫,冲走了焦黑的碎屑,但冲不走她心里的恨。
我在这个家算什么?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生育机器?
时明辉现在是有钱,但那些钱干净吗?能长久吗?万一哪天出事了,她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保障,她靠什么活?
而刘小春这个老不死的,宁愿把职位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子,也不愿意给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好,真好。
唐梅关掉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把锅拎起来,重重地放在灶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客厅里的谈话声停了,时红军和刘小春伸头朝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