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怎么回答?告诉她实情?告诉她昨晚他发现了三个小偷,却故意放走了他们,为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告诉她材料科可能涉及走私,而他在暗中调查?
不能。
他只能维持表面的平静,维持那个按章办事的保卫科长形象。
一旦被那些人察觉出什么,苏言怕是会陷入危险。
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他出事不要紧,他有自保能力,不能将苏言拉下水。
“我是保卫科长,我的职责是维护厂区安全,不是质疑各科室的工作安排。通常情况下,只要他们手续齐全,程序合规,我无权过问。”
苏言耸了耸肩。
“好吧,你是保卫科长,你说了算。”
“走了,我上班去了,你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快回去睡觉,省的晚上上夜班没精神。”
装配车间的工作很磨人,唐梅早晨七点半到中午十一点半,整整四个小时,没有停过。
她的工作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是把传送带上的零件拿起来,检查,装上一个小螺丝,拧紧,再放回传送带。
动作要快,要准,不能出错,简单,枯燥,更磨人。整个工作必须站着,四个小时,除了偶尔去喝口水、上个厕所。
脚就像钉在了地上,腰越来越酸,腿越来越沉,到后来几乎麻木,感觉不是自己的腿。
可手里的活不能停,停了整条线都会受影响,班长会骂,工友会抱怨。
想起在时家做家务时,洗碗,擦地,洗衣服,虽然也累,但至少能坐着,能歇着,能喝口水,能看看窗外。
而且那些活干完了就完了,不会有班长在背后盯着,不会有传送带在眼前不停地转。
中午下班的铃声响了,上午的活算是做完。
唐梅走到工作台,一步一步挪到自己的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那个铝制饭盒,却是空的。
本想从家里打饭来吃,可时家个个都是饭桶,今早饭盆里连一粒米饭都没留。
不过没关系。
实在不行,回家一趟,家里总有口热饭吧?刘小春虽然人坏,饭还是会做的,再不济,就吃她剩下的剩饭剩菜,热热就行。
到家时,是十二点十分。
唐梅推开门,屋里很安静。
客厅的餐桌空着,没有饭菜,没有碗筷,甚至连杯水都没有。厨房的门开着,能看见冰冷的灶台,锅碗瓢盆都整齐地摆着,没人动过。
唐梅放下饭盒,走到公婆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妈?”她叫了一声。
里面传来刘小春的声音,懒洋洋的:“回来了?”
“嗯。”唐梅说,“饭。。。。。。饭做好了吗?”
刘小春打了个哈欠:“没呢,我今天腰疼,起不来,你自己做吧。”
唐梅气的胸口疼,懒婆娘,躲懒还躲到老娘头上了?老娘一半工资分给你,给老娘做顿饭都不乐意?
手放在门把上,指尖冰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柔顺:“妈,不知中午明辉回不回来吃饭,我饿了,得做几个人的饭菜?”
屋里头的刘小春说:“随便吧,你看着做,就按平常的菜量做,做好了叫我。”
她说的很是轻巧,好像在使唤奴仆一般。
做好了叫她?叫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