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言言,那个人是谁?你们认识?”
苏言夹起一筷子菜,吹了吹,送进嘴里,嚼完,咽下,才抬眼看他。
“哦,他是我上午在考场里认识的,考场上,他坐我旁边,说年纪大看不清,复习不好,求我让他看看卷子。”
她说得简单直接。
“我心一软,就把卷子往边上挪了一点,给他瞧了瞧,别的什么都没做。”
时明远思考片刻,问:“你把卷子给他抄了?”
“嗯。”
苏言扒拉了一口饭。
““你觉得我做错了?”
时明远沉默一瞬,拿起筷子。
“把卷子给别人看,这确实是有点不妥,我觉得你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我怕会影响到你。”
“嗯。”苏言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重新低头吃饭,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苏言接着和时明远说:“刚刚那位老爷子,他叫许达哲,是以前文工团退下来的,现在在市文化局上班。”
“文化局?”
时明远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在文化局上班,想拿文凭,内部申请一下,去大学进修或者走个流程不是更方便?何必来挤这成人高考的独木桥?”
时明远好歹也是当过兵的,文工团里的事情他自然也门儿清。
这体制内的条条框框,规矩门道,可比苏言清楚得多。
成人高考是普通工人,社会青年是提升知识,改变命运的跳板,但对于文化局这类单位的职工,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念在他们有职务,有担当,通常会给出更便捷的途径提升学历。
苏言拿起水壶,倒了杯水喝。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就是不想走那种流程,想正儿八经地考一次,试试自己的斤两,也感受感受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滋味。”
她看着时明远。
“我倒是挺佩服他这样的人,这把年纪了,不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等退休,还愿意坐在这里,跟一群年轻人一起考试,勇气可嘉。”
这看法让时明远有些意外。
“所以,你下午还打算接着照顾照顾他?”
苏言点头:“嗯,只要他不是太过分,不给我惹麻烦,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像上午那样,挪一下卷子,让他能看清,仅此而已,多的,我也做不了,也不会做。”
时明远不反对,那是苏言自己的意思,反对没啥意思。
“行吧。”
这两个字吐出来,带着一点妥协。
“你自己心里有底儿就行,可无论做什么,首要的是别影响自己,下午我会一直守在外面,静静地等你考完试,我想第一时间知道你考得咋样。”
“好。”
苏言轻声应道,脸上泛着笑意。
“快点吃吧,咱俩光说话,饭都没吃几口,再磨叽,菜都要凉透了。”
两人不再谈论那些考场上的事,只是安静地吃饭。
结账出门时,午后阳光正好,时明远踩着自行车,苏言坐在时明远的身侧,去往考场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