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保卫科长真不好当啊,最近总是不顺。”
“为啥不顺?”
苏言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保卫科出什么事了?有人闹事?还是检查出了岔子?”
苏言对这些事感到很好奇。
“算是吧。”
时明远含糊着说,手指抠着膝盖处工装裤的布料,那里有一个磨得快破的小洞。
“一些杂事,处理得很烦。”
保卫科的杂事哪天没有?哪次见他为此烦躁到半夜躺别人家地上?
“就为这个?”
苏言显然不信。她认识的时明远,冷静自持,甚至有些过分的沉稳,绝不是会为工作琐事烦扰到失态的人。
时明远想起猛枭那句小女朋友的调侃,耳根有些发热。
时明远到底在去做什么,苏言多少能猜到一些,她总认为时明远并不是真正的退伍,来这里当保卫科长就是为了查清一些事。
苏言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时明远继续找借口:“还有就是宁城汽车厂的晚饭,做的真不咋地,每晚我在食堂吃饭都觉得难吃,吃的不太对胃口。”
苏言愣住了,感觉他这借口真蹩脚。
当兵的人,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哪里回嫌弃饭菜不合胃口。
眨了眨眼,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时明远你就为这个?大半夜不好好在宿舍里待着,溜门撬锁跑我这儿来?”
她觉得这理由荒唐的不行,完全不像他会说出来的话。
“亏你还是部队里历练过的,什么饭都吃的人,居然说吃厂里的饭不习惯?你真牛逼。”
时明远被她笑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硬着头皮继续编,就为了能跟她多待会儿。
“肉太肥,腻得慌。白菜帮子没炒熟,还有股铁锅腥气。”
与其说是在抱怨食堂,不如说是在懊恼自己蹩脚的演技。
苏言笑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被子,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好啦好啦,知道啦,工作也烦,饭也不香,咱们时大科长今天受了天大委屈。”
“嗯。”时明远低低应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以后有机会要补偿我,还是你家的饭菜好吃,吃了忘不掉。”
苏言:“那当然,我妈的手艺可不是吹的,全家属院就没几个有她做的菜好吃。说吧!跑来东拉西扯一番,到底遇上啥事了?不会是单纯来跟我吐槽食堂饭菜的吧?”
时明远:“。。。。。。”
他想叮嘱她未来几天锁好门窗,晚上尽量别独自外出,想告诉她无论听到什么关于厂里、关于他的风声都不要担心。
“言言,后面几天,保卫科里会有些集中任务,所以这几天晚上,我都不会过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苏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很忙吗?又要连着值夜班?注意休息啊,别熬太狠。”
她重新躺下,侧过身,面对着他,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在被子边缘望着他。
“你忙你的。正好,我录取通知书估计就这两天该到了,我也得收拾收拾东西,想想上大学要准备什么。”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我也有我的生活要继续,我的未来在展开,你不必为此感到负担或歉疚。
不知过了多久,苏言小声嘟囔,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时明远,你起来吧,地上凉,坐椅子上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