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偶然地和阿炳同桌打牌,牌技不精,舍得输钱。几次下来,阿炳对他这个手气背却挺上道的年轻司机有了点印象。
时明辉趁机递烟,请喝酒,绝口不提小虾,只说自己跑运输的辛苦,抱怨厂里工资低,家里负担重,言语间流露出对挣快钱的渴望,门路的期盼。
阿炳是老江湖,起初并不接茬。
但时明辉有耐心,继续输钱,继续奉承,甚至在一次阿炳喝多了吹牛时,无意中透露出自己对宁城汽车厂运输车队路线,人员,甚至仓库管理的一些内部了解。
他知道对于阿炳和他背后的人来说,这些信息可能比钱更有用。
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前。
小虾那边一批要紧的电子表在运输途中被临检站扣了,虽然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弄了出来,但损失不小,风声也紧。
阿炳被尹老板骂得狗血淋头,急需更稳妥的运输渠道和厂内接应,来消化一批更值钱,也更要命的大货。
这时,时明辉适当地出现,他拍着胸脯保证,能利用运输科司机的身份和厂内关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货安全运进运出,还暗示,如果操作得当,厂里某些仓库也不是不能借用一下。
阿炳动心了,他背着还在焦头烂额的小虾,向尹老板汇报了时明辉的情况。
尹老板对厂内司机这个身份很感兴趣,就让阿炳先接触看看。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会面。
而小虾,据说因为办事不力,惹了麻烦,已经被尹老板边缘化。手下人也是树倒猢狲散,那帮背叛时明辉的老司机,没了小虾这个中间人,直接断了财路。
如今见到时明辉,眼神都躲躲闪闪,带着懊悔和畏惧。
时明辉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取代了小虾,成了尹老板新的合作伙伴,虽然他知道在阿炳和尹老板眼里,自己可能也不过是另一条好用点的狗。
但至少他现在能接触到真正的大生意,能分到比以前跟着小虾时多得多的钱。
“炳哥,小虾那是他自己没本事,还连累大家。”
时明辉掐灭烟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我时明辉做事,您放心,这批货,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亲自向尹老板汇报一下工作?也好让他老人家更放心。”
阿炳三角眼一眯,摆了摆手。
“尹老板忙,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办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说不定尹老板一高兴,真就见你了。”
他话留了三分,既是敲打,也是画饼。
时明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办好!”
离开茶馆,时明辉跨上辆摩托车离开。
迎着傍晚的风,只觉得浑身轻快,事情还没办,他仿佛就看到了大把的钞票下雨似的飘向他,还有那些曾经看不起他,背叛他的人,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模样。
至于风险?
至于他那个当保卫科长、整天板着脸教训他要走正道的哥哥时明远?
时明辉嗤笑一声。
他哥懂什么?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等他赚够了钱,成了人上人,看谁还敢说他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