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明舒费时费力寻找的庾旦,此刻就坐在鸣玉阁二楼的待客区,茶几上的糕点被他啃了个精光,茶水更是添了一杯又一杯,抬头再看,同伴还没选好石头。
庾旦百无聊赖地敲着茶几,叹道:“你想要什么美玉,只需一声令下,他们自会将奇珍送到安远伯府供你挑剔,何必亲自来店里甄选。”
“都是打发时间,不进珠宝铺子看玉石,难道去书局看诗集?”贺徵来回挑了半天,终于选定了一块白玉,凑到阳光底下仔细端,“庾旦,你过来看看这块如何?”
庾旦比他矮了一个头,须伸长脖子才能看清他手中的白玉,还未来得及仔细端详,目光忽地扫到楼下,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姐怎么在这?
庾旦脸色大变,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楼下,只见庾明舒抬头望向对面,随即领着落雁往善财坊的大门闯去。
善财坊这个地方,顾名思义,是个赌坊。
门杂役瞧见两个弱女子气势汹汹往里冲,脸色十分难看。
双方似乎争执了几句,杂役耐心耗尽,从门里捡起一根手臂那么粗的木棍,作势就要赶人。
庾旦看不下去,急忙与贺徵知会一声:“我阿姐追来了,我下去看看。”
“不是,她是来抓你的,你现在下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贺徵冲那一溜烟消失的背影大喊,无人回应。
低头一看,庾旦已经到了楼下,正朝街对面的女子跑去。
善财坊门外,庾明舒盯着杂役手中的木棍,心里有点犯怵。
开赌坊的多半有点背景,这又不是现代法治社会,对方都抄家伙要打人了,谁知道会不会闹出人命……
可万一庾旦真在里边,万一他大手一挥欠下几十贯巨款,万一追债的人追到庾家暴力催债,届时就算把庾旦交出去,那追债人就能放过她与母亲吗?
庾明舒越想越怕,鼓足勇气又要往里闯。
“阿姐!”庾旦匆匆赶来,横在庾明舒的面前。
庾明舒与落雁都愣了,把庾旦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扭头去看他来时的方向。
“你从哪冒出来的?”
“就、就旁边鸣玉阁啊。”
“你一个穷光蛋去珠宝铺子做什么!”
想到自己挨家挨户寻人的狼狈,庾明舒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庾旦的耳朵,当街训斥一通。
“你还好意思喊姐?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你自己说这个月第几回了?一声不响翻墙逃学,书院的人都找到家里了!你还嫌娘的病不够重,非要气死她才满意?”
庾旦疼得面目都狰狞了,抱住庾明舒的手臂一个劲叨扰:“疼疼疼,阿姐快松手!你有话好好说啊……”
庾明舒换了只手,攥住他的衣领往回走,“我没那么多闲心跟你讲道理,回家去,你自己跟娘解释。”
庾旦揉着刚解脱的耳朵,暗道阿姐的手劲大得惊人,刚才那一下像是要把他的耳朵生撕下来,疼死人了!
直到脚尖离地被拖走,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不行!贺二郎还在楼上等我呢!”
庾明舒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