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在家等着我们呢。”庾明舒无奈地看她一眼,“再者,三郎快回来了,你还没备菜吧?”
想起家里没干完的活,落雁终于收了凑热闹的心思,加快脚步随姑娘回去了。
…
傍晚时庾家三人已用完了晚膳,吴秋娘得知长安书院给庾旦下了最后通牒,一下子忘记不久前才说不再管儿子的学业,又一次急切地催促庾旦回房温书做功课。
庾明舒叮嘱书童夏满给他多点几盏灯,小心伤眼睛。
待到天完全黑透,青雀匆匆进来禀报:“夫人,姑娘,春回堂的周疾医来了。”
吴秋娘惊讶地看向庾明舒:“你请来的?”
庾明舒也很茫然:“没有啊。”
吴秋娘犹豫了须臾,对青雀说:“先请进来,别怠慢了仁医。”
青雀领命去了,没多会儿就见周常春抱着一件沾满泥土与草根的披风来到厅堂门前,却止步与门槛外边。
“我刚从城外回来,身上沾了脏污,就不进去了。”周常春看向吴秋娘,仔细观察她的气色,“夫人用药之后应是有所好转,今日还有咳嗽吗?”
吴秋娘笑着答复:“早晨醒来喉中干涩咳了两声,也只咳了那两声。”
“那我就放心了。”周常春欣慰道,“这几日天气晴朗,夫人可以出去逛一逛,适当见些阳光于您调养身子也有益。”
吴秋娘一口答应下来。
庾明舒向落雁使了个眼色,右手暗暗指向茶杯,落雁当即反应过来,替她取来两块上等茶饼。
“周疾医这么晚还过来,实在辛苦,这点心意还望您收下,平日沏来提神静气、润喉清火都是合宜的。”
“这就不必了。”周常春推开向自己递来的茶饼,果断回绝了,“我就是回家的路上途径此处,想起夫人的病情,顺道看上一眼,称不上辛苦。”
“能有您这样细致负责的疾医,实是咱们永安坊、乃至整个西城的幸事。”庾明舒赞道,目光下落时定在他怀中沾着土腥味的披风上,顺势关切一句,“今日听医馆的人说,您出城是去寻尊夫人的,可寻到了?”
提及此事,周常春神情一暗,无奈地摇摇头。
庾明舒道:“要不然报官吧。”
周常春苦笑道:“他们哪会管这种小事。”
庾明舒与落雁相视一眼,一时无言,周常春自觉不宜在寡妇院中久留,提出告辞。
送走疾医,吴秋娘才问起周常春夫人的事情,庾明舒简单转述了一遍,就看见母亲也皱起眉头,神色担忧。
“坊间都知道周疾医与夫人情深,真难为他,出了这样的事还惦记着病人。”
随后母女对坐无言,半晌后吴秋娘有些乏了,吩咐庾明舒去盯着三郎做功课,便准备自己回房休息。
庾明舒领命前去西院,院里亮堂堂,夏满果真听了她的话,多点了几盏灯。只是,她才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庾旦兴奋的声音。
语气如此活泼雀跃,想也知道他没在学习。
“又在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