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周常春被捕,官府查也查了,审也审了,却迟迟没有作出判决。
周家的一双儿女都被孙氏的娘家人接去了,永安坊里常有人议论几句。
宋嫂蹲在庾家门檐下,与赵娘子低语:“周家的案子判了吗?”
赵娘子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道:“还没呢,不过我听说这案子不好判。”
两人话说到一半,齐齐被停在门口的马车吸引了注意。
庾明舒刚去书院把庾旦接回来,她原本是想问自己交上去的文章袁翊看过没有,结果袁先生不在书院,庾旦把她交上去的纸张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前两天她以为自己的求学路燃起了一点希望,袁翊此举,真是泼了她一盆冷水。
本就无语的心情,在看见自己门口蹲着的妇人时,又下了一层台阶。
庾明舒无奈地问:“赵娘子,你们去哪儿说话不好,为何蹲在我家门口?”
宋嫂招招手示意她凑近些,指着隔壁的宅子,兴致勃勃道:“方才魏家的正头娘子,就是张氏,带着一帮侍女与家丁找来了!”
赵娘子也道:“你家离得近,瞧得真切。”
这真是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庾明舒妥协了,也坐到了台阶上:“你们方才聊的不是花小娘的事儿吧?我仿佛听见什么周家案子?”
庾旦紧挨着她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赵娘子,眼求知若渴。
宋嫂也道:“我方才就想问呢,这杀人偿命,天理如此,有什么难判的?”
赵娘子道:“难就难在,周常春咬定是孙氏先拔簪刺他。”
庾旦皱眉,道:“如果是周夫人先动手,此事就成了互殴啊……”
赵娘子点点头说:“若真是互殴,又是孙氏先动的手,恐怕周常春只能被判个百八十杖。”
宋嫂又问:“依他所言,判个互殴也算得当,为何迟迟不判呢?”
“周常春的供词没有证据啊,谁能证明孙氏先拔簪刺他?”赵娘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声音骤然减弱,“不过,我还听说有人替周常春作保了,过不了两日,这案子怎么都能判下来。”
庾明舒沉默半晌,只关心一个问题:“八十杖能打死人吗?”
宋嫂摇摇头说:“这量刑不算轻也不算重,周常春自己就是医者,应该死不了。”
三个女人齐声叹息。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不明不白的死在夫家,却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最荒谬的是,这案子但凡将男女换过来,换成妻子弑夫,保准当堂就判了死刑。
“那一百六十杖能打死人吗?”庾旦突然问。
赵娘子与宋嫂面面相觑,有些犹豫地点了下头。
“这……应该能吧?”
庾明舒盯着他:“你想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