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远,吴秋娘心有余悸地说:“三郎怎就交了这样的朋友……”
庾明舒闻言微微蹙眉,忍不住替庾旦的朋友辩护两句:“其实贺二郎为人仗义,本性纯良,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不堪。”
吴秋娘不解:“本性纯良,为何会名声狼藉?”
庾明舒垂眸思索,不知该怎么向母亲解释。
或许,贺徵有一点点中二病。
…
还不知自己被确诊为中二病的贺徵匆匆回到招福茶馆,景鸿守在二层楼梯口,急得冒了一脑门子冷寒。
好不容易在木质楼梯尽头瞧见自家郎君那道出挑的身影,景鸿笑得像是见了财神,“郎君啊你可算回来了!殿下在雅间等您多时了!您再不回来,他可要走了!”
贺徵安抚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不在走廊上多做停留,大步走向雅间,推门入内,朝背对房门立在窗边的那人欠身作揖。
“处理了一点小事,让表兄久等了。”
梁元君身前摇摆的扇子停顿一瞬,转过身瞥他,“我还以为,你今日请我来,就是为了看一出英雄救美。”
贺徵平身上前,梁元君身旁随行的女官杨乐仪识趣地退后一步,让他顶了太子近身的位置。
他很自然地忽略了那句调侃,修长的指节伸向斜对面,就把梁元君的注意力转移向窗外。
“鸣玉阁?”
“方才有人进去吗?”
梁元君没忍住斜他一眼,眼神像是看傻子,“难得休沐,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怎么可能没人进去?”
贺徵摇摇头说:“再等等。”
杨乐仪忍不住嗔怪一声:“贺二郎别卖关子了,殿下已经等了你两刻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贺徵不语,倒是守在门边的景鸿有些局促,清了清嗓子问:“殿下,郎君,何不坐下来喝盏茶,慢慢儿说?”
话音才落,贺徵的视线便捕捉到了要找的那道身影,猛地握住梁元君手中折扇摇晃了一下。
“来了。”
梁元君和杨乐仪都蹙起了眉,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年过半百的男人,提着衣摆走上鸣玉阁门前台阶,掌柜见了这人,竟是极为热络地迎了出来。
“谢彰?”梁元君认出了此人。
贺徵点点头,道:“此人每月中旬必会来鸣玉阁,一来就是半日,且是空手来,空手回。”
杨乐仪道:“谢家的高门大户,要什么东西,掌柜自会派人送上门去,谢彰空手回去有什么奇怪的?”
“鸣玉阁掌柜有自己的商队,没隔三月就会南下行商,最远可至陶州港。”贺徵道,“我进过鸣玉阁,店内不止有各色玉石,更有许多海里的东西。”
“官商勾结?”梁元君沉声道。
“我胡乱猜的。”贺徵摊了摊手,“不过,表兄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肯定有所收获。”
杨乐仪道:“师出无名,我们凭什么查他?”
贺徵道:“这还不简单,找个御史写折子弹劾他。”
说得容易,哪个御史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敢弹劾谢家?
贺徵被两双眼睛盯着,忽觉背后一凉。
“看我做什么?我一个平头纨绔,递不了折子。”
“你说你闲的没事打什么架?”梁元君恨铁不成钢道。
他要是不打架,这会儿就该受荫封入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