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徵也火了,音量拔高两度:“到底啥事?”
贺廷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打消疑虑,道:“没事了。”
直到这人离开西院,连背影都消失在了夕阳光晕中,贺徵才从迷茫中回神,偏过头,朝景鸿撇撇嘴。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景鸿哪里敢应。
…
入夜时,夏满和落雁进书房点上烛灯,庾旦才挺直腰杆,从成堆的书卷里冒出头来。
庾明舒坐在他的正对面,手边堆了五六卷书籍,书下压着一沓厚厚的稿纸,就连忽而昏黄的光线都没能打断她的专注。
庾旦只知她这一下午都在奋笔疾书,却不知她在写什么。他起身伸长脖子去看她的笔尖,疑道:“阿姐,你在写什么?先生有布置这么多课业吗?”
庾明舒写完这一页的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目测了一下午的劳动成果的厚度,满意地笑了。
“这是我整理的复习笔记,还没完工,等写完了再给你。”
“给我?”
“都是替你整理的,不给你给谁?”
庾旦盯着她的手腕,心口一热,原来阿姐这一整天,又或许是这几天,都在为他忙碌。
他刚想发誓从今以后加倍努力,绝不辜负阿姐的良苦用心,就被庾明舒堵了回来。
“我知道你很感动,但你先别感动。”
庾明舒道:“所谓教学相长也,我帮你整理笔记,实际上也帮自己巩固了所学的知识。”
这个就叫嘴硬心软。
庾旦撇了撇嘴,将心里那一点感动咽了回去,欠兮兮地说:“也是,摘抄经书还能当做练字,真是一举多得了。”
庾明舒眉心一跳,搁下毛笔,站起来便给他一拳,“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我在帮你抄书,你倒嘲笑起我了!”
庾旦挨完一拳后舒坦多了,也老实多了,夹起胳膊缩着脖子连声讨饶。
正打闹着,后墙传来“砰”的一声,姐弟两人同时愣住,对视一眼。
“出去看看。”
天色已黯,傍晚的云霞翩然远去,只剩一片黑漆漆的夜空,云雾间一弯月牙忽隐忽现。
落雁她们也听见了动静,提着灯笼跟过来,一行人谨慎地向后墙根挪动步子,只见墙底下有一条黑影,身量纤瘦,不仔细看容易当作一捆柴。
“谁在那?”庾明舒唤了一声。
“他动了!”落雁看到那道黑影蠕动,赶忙展开手臂横在庾明舒身前。
她也不敢靠近,便把灯笼塞进夏满手里,道:“你过去看看。”
夏满咽了咽唾沫,鼓足勇气伸长胳膊,把灯笼聚到黑影面前。
众人终于看见了一双黑漆漆、水灵灵的杏眼。
“周茯苓?”青雀率先认出此人,惊呼道。
小姑娘是翻墙进来的,墙头离地的高度不矮,即便她落地时着意保护自己,仍是将手臂和大腿摔出了一片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