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友龄拂袖背身,高声道:“我与你这小辈没什么可说的!快请杨公过来!”
…
正午时分,长安城里下了一场雨。
景鸿提一手撑伞,一手提着三屉包子赶回书院,夏满则是把后排两张桌子清干净并在一起,方便庾明舒和贺徵他们吃午饭。
屋里屋外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聊着闲天儿,话题无外乎是围绕谢安生的绯闻展开。
时不时有人挤过来问两位在现场的观众,有没有看到什么香艳画面?谢安生怀里的姑娘有多好看?都被贺徵无情地赶走了。
庾明舒最担心的就是那两个姑娘,看起来年龄都不大,可能比她还小,身子骨瘦的不盈一握,迫不得已入了这种行当,生存已是十分艰难,如果再遭到谢家报复,只怕她们要活不下去了。
她放低声音问:“那两个妹妹怎样了?”
“已经送出城了。”
庾明舒安下心来。
贺徵这么说,便是已经做好善后工作。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原是张峻狠踹了一脚门板,趾高气昂地从外边进来,朝后排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杜知崖见势不妙,随时准备去经师院告状,前脚刚迈出去,就被人拎着后领子扔了回来。
张峻冲他后脑勺糊了一巴掌,颐指气使道:“去,把榜上庾二郎的文章都揭下来!一张不留!”
杜知崖惶恐道:“这,这怎么行?那可是杨先生评选出来,袁先生让张贴的……”
“让你揭你就揭,哪儿这么多话!”张峻骂道,“仔细点别撕坏了,这可都是罪证。”
罪证?什么罪证?
庾明舒用力咬着包子,在脑子里把自己前一旬写的文章全过了一遍,她好像没写过什么违禁内容吧?
张峻已然大摇大摆来到庾明舒与庾旦身前,平视一圈坐着的三人,盛气凌人道:“庾二郎,杨公命你速去至善堂。”
看他这态度,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庾明舒加快咀嚼速度,啃完手头的包子,不多问,无视张峻脸上夸张的表情,起身就走。
走时顺便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张峻毫无防备,肩膀应是瞬间青了一块,疼得他龇牙咧嘴,冲着离去的背影跳脚。
“你他爹的走路不长眼睛啊!”
庾明舒情绪稳定,头也不回。不仅她没什么反应,就连跟她同桌吃饭的庾旦和贺徵也神色淡淡,倒显得他上蹿下跳的样子十分滑稽。
张峻只觉自己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有气无处撒。
庾旦奇怪地问:“杨公不用吃饭吗?怎么这时候叫人过去?”
贺徵也觉出几分异样,皱着眉看向张峻:“榜上文章是杨公让你撕的?”
张峻斜睨他一眼,扭头就走。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庾旦摸不清头脑:“他啥意思?”
贺徵不语,神情渐渐肃穆。
张峻回到座位,做作地感慨:“还以为这新来的庾二郎是什么不世出的才俊,原来也是个品性卑劣的小人!”
周围的人听了半天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便壮着胆子上前打听:“张三兄,究竟发生什么了?”
张峻等的就是此刻。
“庾二郎抄了谢三郎的文章,被汪司业发现了!也不知谢怀谨究竟有多么才华横溢,竟招来这许多鸡鸣狗盗之辈,都想窃其文章、盗其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