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这边没人,快下来!”
紧接着,刘姥姥也麻利地爬了上来。林峰生怕她七八十岁的人了,身子骨不经磕,忙在下面接了个满怀。
二人落地,秋桐迅速撤了轻便的梯子,藏回床下预备后用,此处不便详表。
荣国府这边,午后阳光静谧,与一墙之隔的贾赦院那边阴森压抑仿佛是两个世界。
刘姥姥长叹一声,皱眉向林峰问道:“哥儿,这府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我老婆子上次来,虽说也是高门大院规矩重,可……可没这般邪门!”
林峰闻言,也知道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
刘姥姥见他语焉不详,只得作罢。
林峰再次道谢:“今日多谢姥姥搭救。姥姥可以照旧回凤姐院里等着,她很快就来。”
刘姥姥点点头,林峰一路将姥姥送回凤姐院,随后定了定神,就往贾母院来。
回到荣庆堂,戏台上依然咿咿呀呀唱歌不停,台下贾母、夫人、小姐、丫鬟们依然陶醉其中。一切与离开时无异。
林峰稍稍安心,仍旧回到座位上,正要将桌面上放着的《刘二当衣》揣回怀里,只听他手边的茶杯里,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宝……玉……”
林峰心头剧震,猛地低头看向那杯茶。
只见清澈的茶汤上,浮现出一张浮肿苍白的脸,正是金钏!
只是此刻,她眼中的怨气似乎淡了许多。
“我……听到了。”金钏的声音透过茶水传来,空灵而悲伤,“你在那边院里的话,我都听见了。”
林峰瞬间明白,想是秋桐房里有水一类的东西,金钏能通过水为载体听到他们的谈话。
“原来,我这么长时间,都恨错了人……”
她的声音里充满叹息:“我从小服侍太太,情如母女,今夜,我该先去与太太告别……”
“随后……”她的声音带上无穷恨意:“我再去索那刑夫人狗命!”
林峰张了张嘴,但这事他没有立场,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待我了却这两桩心事,仇怨得报,执念消散……”金钏的声音渐渐空远,茶汤中的面容也开始淡化,“我便去我该去的地方了……投胎转世,重新做人。我走后,这府里所有人所受的污染都会消散,水源……也会重归清澈。”
她最后看向林峰,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活泼的微笑:“宝玉……多谢你。”
话音落下,茶汤彻底恢复平静。
林峰望着那杯茶,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金钏儿,一路走好。愿你……来世喜乐平安,前途无限。”
台上的戏子唱戏的声音忽近忽远,林峰收回纷乱的思绪,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戏本上。
轻轻合上戏本,台上戏子们狰狞的表情瞬间收回,恢复清醒的神智。
很快,一出戏演出完毕,戏子们行礼退场,台下,贾母等人也渐渐恢复神智,开始低声交谈起来,刚才被戏声硬控的场景似乎从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