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爷子的遗嘱在法律上几乎无懈可击,公证流程完整。
宋晏舟以最大个人股东的身份,迅速介入集团核心事务。
他并没有立刻撤掉厉擎的总裁职位,他也知道那吃相太难看,也容易引发内部动**和外界质疑。
但他开始频繁召开只有部分高层参与的小范围决策会,许多重要文件在送到厉擎办公桌前,已经带上了宋晏舟的建议或签批。
厉擎的权限被无形地切割、压缩。
一些原本直接向他汇报的部门负责人,开始变得闪烁其词,或者汇报流于表面。
董事会里那些原本就摇摆或亲近宋晏舟的人,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厉擎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公司。
他让方泽宇和阿慎动用所有关系,去查老爷子立遗嘱前后所有的医疗记录、访客记录,甚至公证处可能存在的微小疏漏。
司菱那边,“沁源”的上市发布会日期也终于敲定,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她同样忙得脚不沾地,把关每一个细节,应对媒体预热的种种问题。
雅容是她必须守住的阵地,尤其在厉氏风云突变、许多人等着看厉擎和她笑话的当口,她更不能有丝毫差错。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常常像住在不同时区。
司菱深夜加班回来,厉擎书房的门缝还亮着灯,或者他根本还没回来。
早上她匆匆出门时,有时能碰到刚从客房浴室出来,眼底带着血丝的厉擎,两人在餐厅快速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各自奔赴战场。
“沁源”发布会前一天晚上。
司菱核对完最后一遍流程,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出乎意料,厉擎竟然在家,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眉宇间的疲惫在看到她的瞬间柔和了些许。
“才回来?吃饭了吗?”他合上电脑。
“吃过了,和团队一起吃的。”
司菱放下包,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靠进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明天就是发布会了。”
“嗯,我知道,”厉擎伸手,将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手指轻轻揉着她发僵的太阳穴,“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司菱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放松,“你呢?今天顺利吗?”
厉擎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宋晏舟提议,将南城事故后续的赔偿和整改事宜,单独成立一个工作组,由他直接牵头,几个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股东,被他说动了。”
这意味着,厉擎可能连事故后续处理的主动权也要失去。
宋晏舟这是在一步步将他边缘化,同时将可能存在的风险和责任,彻底与厉擎剥离,或者说,踢开。
司菱的心紧了紧,握住他的手:“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厉擎反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你明天的发布会,全力以赴就好,这是你的战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歉意,“抱歉,我明天上午有个临时召集的董事会扩大会议,我不能缺席。”
司菱早就预料到了。
如今厉擎在集团的处境,任何公开露面,尤其是以支持她事业的形式,都可能被别有用心地解读,甚至成为攻击他的借口。
缺席,反而是种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