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玉最后看了叶淮一下,“好的。”
出了主楼,宁为玉去了三房那边,走到半路看见了叶轻舟,主楼不远处,刚栽种了一颗从外地运来的银杏树,树木长势很好,虽然天气转凉,很多树木都开始泛黄,可是这棵树仍然郁郁葱葱,树干粗壮。
叶轻舟站在树下,和他隔着不远的距离,站着的是叶清溪。
叶轻舟背对着宁为玉,宁为玉错开一些就看见面对自己的叶清溪眼睛里带着泪水,面上有些扭曲。
似乎,只有在那日找到叶清溪的时候,她见过她的脆弱,其他任何时候,她在自己面前都保持着从前的骄傲。
周围没有佣人,风也不大,宁为玉可以清楚的听见两个人的谈话。
“轻舟,你明明知道,你都知道。”
宁为玉竖起耳朵,心想叶清溪这又是找机会表心迹了。
叶轻舟声音轻缓:“我暗示过你的。”
叶清溪愣怔了半响,仓皇的笑了一下,随后就突然的暴怒,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提醒?你觉得那种情况下我听得进去你的提醒?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才能避免那样的事情,可是你呢,叶轻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可是你就真的纵容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叶清溪全身都颤抖,声音也走调了,她接着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亏我还暗自欣喜,以为从此没了阻拦,以为可以离你再进一步,亏我出了事情后还一直想瞒着你,亏我还怕你嫌弃我,亏我还觉得低你一等了,叶轻舟,你这样子对我,心里真的安么?”
宁为玉顿住脚步,依稀能听出来怎么回事。
她看不见叶轻舟的表情,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反应。
叶清溪接着指责:“我不求你能出手救我,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你连一个善意的通知都没有,叶轻舟,”她声泪俱下,“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啊,那么多年啊,你就这么对我。”
宁为玉垂下眼睛,叶清溪的那些话,她听明白了。
叶轻舟的声音还是很淡:“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我阻止不了,而你,”他缓了口气,“这已经是他给你最轻的惩罚了,最起码,你还活着不是么。”
叶清溪剧烈的颤抖,眼睛里一瞬间闪过一些恐慌,接着就慢慢的冰冷。
“活着。”她轻轻地念,“我这样活着,还不如当初就被他杀了,也省了我如今还要拼着命的对你们笑脸相迎。”
宁为玉能听见叶轻舟叹息了一下,“三叔三婶养了你这么多年,即便你和他们没血缘关系,可是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他们把你当做了全部,当年,如果不是他们拦着,你根本就走不出叶家。”
叶清溪目光呆了一下,突然挽起嘴角:“如果他那个时候就把我解决了多好。”
叶轻舟估计是要走了,突然动了一下身子,宁为玉赶紧往后挪了一步,不过紧接着就听见叶轻舟提醒:“以后在叶家说话注意一些,整个叶家的别墅,都有监控和窃听系统。”
叶清溪脸一白,叶轻舟接着说:“放心,这处刚刚种树土地翻新了,暂时还没有,估计今晚会埋入窃听器,你们以后一定要小心。”
叶清溪一抬眼看见了宁为玉,随后她把视线转到叶轻舟身上:“你这个提醒是弥补我?”
宁为玉继续后退,赶忙放轻脚步离开这处。
到了叶家没人的地方,她才放开一直握紧的拳头,才敢大口的呼吸。
叶清溪的意思是,之前她遭遇那样的事情,其实并非是她找人对付自己但是出了岔子,而是原本就有人要对付她,而叶轻舟,他清楚这件事情。
叶轻舟最后说,他也阻止不了。
能让他也无能为力的那个人,除了叶淮,宁为玉再也想不出另外还有谁。
宁为玉觉得脑子嗡嗡的响。
是了,之前叶清溪顶撞了老夫人,可是把叶家的老祖宗气的好几天没起来床。
但是,仅仅因为这个就下这么狠的手?
宁为玉晕的厉害,眼前开始有些模糊,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突然就闪过了一些从前不曾放在心上的画面,那一世嫁给叶轻舟后,虽然不曾多么的在意过叶淮,但那终究是叶轻舟的父亲,她名义上的公公,多少还是有些接触的,那一世里面叶清溪没有出现过,但是叶淮曾经提起过她。
脑子里慢慢的播放那天的画面。
是老太太大寿的第二天,她和叶轻舟前一晚住在叶家,她那天早上起来的很早,原本是想下楼,结果在楼梯口听见了叶淮和叶轻舟的谈话,谈话的内容并不多,已经接近了尾声,叶淮还是那一脸的温和面容,语气也很暖,“你三叔这辈子是等不到了,清溪遇难的消息,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吧,毕竟他养了那么多年,即便没亲眼看着她走,但过后还是要给他个机会送一下的,他们的父女缘分,到此也就断了。”
那时候她根本没往别处想,她一直觉得叶淮和他外表看起来一样,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现在想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上一世叶清溪遭遇不测,是否也和叶淮有关系。
缓了缓,宁为玉有一瞬间突然开始怀疑一件事情,可是随后又否定了,在此之前,她或者说整个宁家,并没有得罪过叶淮,他总不至于对自己这边下手。
她又想到了叶轻舟的话,原来,叶清溪并非叶家三老爷所生,可是看叶超和苏培培的样子不像是不能生,而且他们这种家族,不是最重视子嗣的么。
宁为玉挪着脚步到一处长椅上,椅子每天都被佣人擦得干干净净,她直接坐上去,手放在腿上,微微的颤抖。
之前叶淮夹枪带棒的那通话,她并没有太在意,可是现在看来,叶淮不仅心机深,心也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