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振英掏出一百块钱,扔给饭店老板,指了指铁笼子里那条褐红色的五红犬,说道:“那条五红犬肯定不到五十斤,我给你一百块,把狗卖我。”
饭店老板一愣,问道:“这位老板,你的意思是,你要买那条狗,不吃狗肉?”
侯振英点点头道:“咋,你这儿只卖狗肉不卖狗?还是嫌我给的钱少?”
饭店老板连忙摇头道:“不少不少,您看您说的,只要钱到位,我这儿啥都能卖!”
饭店老板捡起那一百块钱,马上就打开铁笼子,给那条五红犬拴上铁链子,牵到了侯振英面前。又问:“老板,你看你还要别的狗不要?”
侯振英看了一眼铁笼子里剩下的四条狗,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人就是心软,谁让我今天碰上这几条狗了呢?算了,好人做到底,这四百块你拿去,把剩下的四条狗也放了吧。”
吃完饭,看到饭店老板把笼子里剩下的四条狗全部放掉,侯振英这才牵上那条五红犬,带着贺小兰离开,饭店老板亲了亲手里刚刚赚来的五百块钱,望着侯振英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买这五条狗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五十块钱,净赚四百五十多,老板啊老板,我是该夸你实在呢,还是该骂你是个傻帽呢?”
谁料,饭店老板话音刚落,侯振英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身又跑了回来,讪笑着对着饭店老板问道:“你这有现成的熟狗肉吗?”
饭店老板愣了愣,木然地点了点头,侯振英又塞给他十块钱,吩咐道:“赶紧给我打包五斤熟狗肉,我尝尝鲜,这辈子还没吃过狗肉呢。”
侯振英的这种种奇怪举动,别说是饭店老板了,就连贺小兰也大惑不解,等走远了,这才开口问道:“臭混蛋,你神神叨叨的,又搞什么鬼呀?”
侯振英一指自己牵着的那条五红犬,解释道:“这条狗浑身褐红,五行属火,咱摩尼教就崇尚光明和火,今儿个遇上它,这不是天意是啥?”
贺小兰从小就有些怕狗,忍不住骂道:“狗屁的天意,这大街上红色的东西多了去了,你看那些红砖房子,一排排的,你咋不都买下来?”
侯振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继续小声向贺小兰解释道:“小兰,你相信你家爷们,你算算,咱们总共杀了五个人,是不是?你瞧啊,咱们今天刚死里逃生,就碰上五条快被杀的狗,嘿,咱们救了这五条狗命,是不是就攒了五份功德?那是不是就能抵消咱们手上那五条人命的罪孽?这不就两清了吗?”
贺小兰被侯振英这奇怪的逻辑思维给逗乐了,笑着反问道:“五条狗命能跟五条人命比吗?”
侯振英反倒一本正经道:“咋不能?反正都是五条命,佛说,众生平等!这众生平等,你懂啥意思不?
贺小兰没好气道:“你不是信你的那个什么极乐天神吗?怎么现在又信佛了?”
侯振英笑着道:“我不挑,管他是佛祖、耶稣、玉皇大帝,还是极乐天神,谁保佑我、对我有利,我就信谁,还给谁上香火,让他们竞争上岗。
贺小兰咒骂道:“脑子有病!”
说完这句,侯振英立马又发癫道:“不行,我得打听打听,这附近哪里有寺庙,我好不容易救了五条狗命,我赶紧到庙里把这件事,讲给当地佛教神像听,让他们赶紧给我记上这笔善缘,好让我能拿着这笔善缘,去抵账以前犯下的孽障。”
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侯振英,让贺小兰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挑选男人的眼光,但贺小兰也有办法,既然选了这个男人,又跟他一路走到了现在,任凭他怎么发癫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很快,他们就打听到在镇子东头有一座正在重新整修的寺庙,下午他们就来到了这座寺庙。
贺小兰跟着胡振英跪在佛像前,听着旁边一脸虔诚的侯振英嘴里,叽哩咕噜的念念有词,想到此刻他身上还揣着五斤狗肉,竟厚着脸皮跪在佛像前,一遍又一遍地跟佛祖念叨,自己今天救了五条狗,让佛祖记着他这份善缘,保佑他日后顺风顺水发大财、平平安安无灾祸。
贺小兰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侯振英斜了她一眼,提醒道:“小兰,你给我在佛祖面前严肃点儿!”
拜完佛,侯振英、贺小兰又使用自己的真实名字给这座寺庙捐了一笔香火钱,下午,他们准备离开去附近县城的时候,正好碰见县城里一家卖装修材料的公司,给这座正在整修的寺庙送材料,刚卸完车正准备回去,于是侯振英、贺小兰就跟司机说了几句好话,搭上了这趟便车,前往这附近最近的一座县城,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