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善恶有报
如今窝在下水道里的贺小兰,将思绪从陈旧回忆中拉回来,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自己这一次依旧还能幸运地从警方重重包围中插翅而逃,从在燕市第一次杀人至今,她贺小兰已经已经一次又一次,在警方眼皮底下成功逃走,也已经逍遥法外整整十三年,这次也不会例外!
可贺小兰越是这样自我安慰,她脑海中却又老是浮现出侯振英痞坏痞坏的声音:“小兰,你这次逃不掉了,不想吃警察送你的黄铜花生米,那就赶紧自杀谢罪,下地狱来陪你混蛋爷们吧!小兰,你这个恶毒的小娘们,你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死都是赚了,你还想逃?你逃不了了!谁让你当年抛下我独自跑路呢?我在下边,也不会跟极乐天神走后门保佑你,嘿嘿……”
贺小兰使劲甩了甩头,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侯振英,可侯振英的影子和声音刚刚消失,在贺小兰脑中,江浩、黄佳彦、胡兆兴、贾巨鹏、许畅、刘莹、张自建、陶艳丽等那些被自己和侯振英杀害的人的身影和声音,又相继出现在脑中,不停的游**,这些人仿佛再张牙舞爪,声泪俱下地对着贺小兰索命到:“我死的好惨啊,我真的死的好惨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你,都是你,还我命来……”
贺小兰挥舞着双手,试图挡住盘旋在她脑中的这些人影,可是这些人影挥不散、赶不走,反而越来越多,几个人影重合在一起,好似编织成了一张血淋淋的网,将贺小兰紧紧缠绕其中,让她难以挣脱!最终,贺小兰悲呼一声,昏厥过去,晕倒前,贺小兰下意识地自言自语了一句道:“难道这次真的逃不掉了吗?”
等到贺小兰悠悠醒转,张开双眼,只见一男一女两张正义凌然的警察面孔,出现在其眼帘,而这两人正是已经追查了贺小兰整整十三年的赵子东、范文静,当年在韩镇的时候,贺小兰见过他们,只不过贺小兰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贺小兰重新闭上眼,绝望地大喊着: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在赵子东、范文静身边的其他魏市警察们,看着被抓捕成功的贺小兰,不由得发出佩服声音道:“赵警官、范警官真是神机妙算,原来这个女凶手真的是在声东击西,早就算准了她不但没有离开魏市,还一定潜藏在魏市凶杀案现场附近的下水道里!”
贺小兰重新睁开眼,崩溃大喊道:“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范文静冷冷道:“贺小兰,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被抓了,而这一天,我和老赵已经等了足足十三年,我们追查了你整整十三年,早就摸透了你的行为逻辑!”
贺小兰终于接受了自己已经被捕的命运,可她却不想就此认命,央求道:“警官,我招,我什么都招!之前犯下的那些命案,我都是被侯振英那个恶人逼迫的,我不配和他,他就要杀我,我一个弱女子,我也是没办法……”
赵子东朗声道:“够了!你是弱女子?你真敢往自己脸上摸金啊!心狠手辣、人命累累,等着法律的制裁吧,善恶到头终有报!”
魏市刑警队长秦浩明呵斥道:“贺小兰,你之前犯下的命案,我不是特别了解,可你残忍杀害陶艳丽,难道也是那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侯振英逼你做的么?”
贺小兰继续狡辩道:“那是陶艳丽当上了酒水销售部经理后,非要逼我出卖身体换取卖酒业绩,我受不了压迫才杀她的,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秦浩明吼道道:“你少给我胡搅蛮缠!”
赵子东冷笑道:“贺小兰,你的罪证我们早就掌握的一清二楚,公安会查得清清楚楚,检察院会核实得无隙可乘,法院会判罚得公正严明。”
之后,‘9303’号特大连环杀人中的两名嫌疑人,一人已死亡,一人被抓获,全部逮捕归案,这起案件也被重新更名为“侯振英、贺小兰共谋并实施的多起抢劫、绑架、杀人犯罪行为的案件”正是进入立案调查与刑事审讯的流程中,并为其成立专案组,一年之后进入一审,庭审持续二天,一审判决结果为:以被告人贺小兰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但是,由于贺小兰当庭表示不服判决,且一再坚持自己长期遭受侯振英的恐吓胁迫,每一起案件的全程都在非自愿前提下执行,且最终实施杀人行为的都是侯振英。
八个月之后,二审开庭,并邀请贺小兰家属以及记者、部分群众旁听了庭审,贺小兰当看到家属的时候,情绪失控、泪流满面,称自己很后悔,自己很想念家人,自己很害怕死亡,二审判决结果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赵子东、范文静看到审判结果时候,特别的欣慰,终于可以为死去的冤者昭雪,可以为社会的公共安全尽一份长达十三年的坚持与努力,俩人向有关单位进行申请报备,并得到贺小兰本人的同意,在看守所与贺小兰进行最后一次对话。
范文静问道:“贺小兰,当年在韩镇,你假装去换盐巴,你是怎么识破我们是警察的?”
贺小兰笑了笑说道:“尽管你们努力表演,装成是盗猎者的样子,但你们的眼神和气质太正了,根本就不像是常年在道上混的,我不得不多一份戒心,其实,那时候,我只是怀疑你们是警察,不能完全确定,但侯振英也有这样的直觉,于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果断抛下侯振英,选择独自跑路,而且,那时候,我也吃准了你们在韩镇都是盗猎者的那种形式下,不敢轻举妄动。”
范文静继续问道:“既然你当时就吃准了,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又为什么不通知侯振英跟你一起跑路,反而要不动声色的独自逃走呢?”
对此贺小兰也没有隐瞒,沉声道:“因为当时我观察你们的面相,三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有明显的高原红长相。”
说到这里,贺小兰顿了一下,扣着手铐的双手微微抬起,用手指指着赵子东继续说道:“而且,我故意没话找话,跟你们说话的时候,范警官不想暴露口音,一直刻意不开口,但我听赵警官的口音,一丁点儿没有受到高原地区民众口音的影响,当时我就判断,三位警官中应该只有一个是常年在本地工作,所以进一步推测,你们前来韩镇,肯定不是转成为了抓捕盗猎者,而是专门为了抓捕我和侯振英。”
范文静立刻明白过来,贺小兰说的那个面向带有高原红特征的人,就是已经牺牲的陈洛桑,她后知后觉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高原地区地势特殊,如果是抓捕在高原地区进行盗猎的专项行动,一定会调集常年生活在高原地区,更适应本地环境的当地警员,而不是我和老赵这种明显就来自低海拔地区的警察。”
范文静问完她心中的多年疑惑,赵子东接着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又问道:“贺小兰,你当年撇下侯振英独自逃走,可是那时正值寒冬,大漠戈壁滩上地理条件、气候条件极度恶劣,你又是怎样躲过我们的后期搜捕,成功逃出来的呢?”
贺小兰得意的笑了笑,继而道:“这就不得不说起,我那个混蛋爷们侯振英了,当年我们还未抵达韩镇,侯振英就未雨绸缪,在距离韩镇五六十里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隐蔽的山洞,还提前把我们从许畅、刘莹手里抢来的食物和水,都藏在了那里,当时,侯振英就计划,一旦我们在韩镇遭遇意外情况,就躲到那个山洞里,直到威胁接触,我离开韩镇后,就去了那里,并在那里躲避了整整两个月,直到你们警察彻底开,刚好那时天气转暖,我才走出山洞,跨越千里大戈壁滩,九死一生,几经辗转这才来到了魏市。”
贺小兰回忆起她在那个隐蔽山洞的两个月时光,脸上露出了些许痛苦神色,继续说道:“在山洞躲避那两个月,是我这一辈子过得最苦的时候,每天我只能吃着干硬的牛肉干充饥,水喝完了,只能到外面收集地面上的积雪成水用来融化止渴,戈壁滩上的雪水简直太苦了,是我这辈子喝过最难喝的水!你们知道吗?等一个多月后,天气忽然间转暖,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本就已经无比虚弱,又没有容器存下更多的水,在半路上,我渴的要命,还曾喝过自己的尿,幸亏呀幸亏,我很快又遇到一家牧民,这才成功走出大戈壁滩。”
赵子东、范文静走出看守门大门那一刻,俩人如释重负的相似一笑,赵子东问道:“听说你要将这次案件经过撰写成学术论文,供全国公安干警学习研究啊?”
范文静谦虚道:“就是总结总结自己工作心得,给咱同行们参考参考,我哪有那本事让全国公安干警跟我学习啊!”
赵子东问道:“你会按照贺小兰告诉你的那些话进行撰写吗?”
范文静回答道:“尽管贺小兰被判死刑罪有应得,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按照她的供述内容向外发稿,对整个社会也很有教育意义,我觉得,贺小兰走向那一条路,除了她自身原因,我们整个社会也有责任。”
赵子东意味深长道:“我承认,无论每个时代,这个社会都出现这样或那样的矛盾和问题,社会矛盾会衍生犯罪也不可避免,但不是所有犯罪都一定要归结于社会矛盾和社会问题,你要知道,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如果总是过度渲染社会矛盾带来的犯罪必然性,或是将某些人的犯罪行为,强行关联甚至绑定到社会矛盾上,那么无异于鼓吹犯罪合理!”
范文静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会把你这段话写进这篇论文里的。”
俩人说罢,望着晴空万里的天色,然后相视一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