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月1日星期三腊月初二元旦晴1997年的第一天。早晨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窗玻璃干干净净,能看见外面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院子里地面全干了,藤萝架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枯枝的轮廓清晰得像版画。元旦,放假。但没有人真的休息。洗漱完,走进餐厅。母亲正在煮汤圆,锅里冒着滚滚热气,甜香混着水汽飘散开来。“新年快乐。”她说。“新年快乐。”我说。汤圆是芝麻馅的,咬一口,香甜的馅料流出来,烫得舌头微微发麻。我慢慢吃着,脑子里却在想数学错题本——最后几道立体几何题,辅助线的画法还要再确认一下。吃完饭,回到房间。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像一座小山。我坐下来,翻开数学错题本。最后一页,最后三道题。第一道,三角函数与立体几何的综合。辅助线画了三条,证明步骤写了十二行。我用红笔在关键步骤旁边打了个星号——这里容易漏条件。第二道,数列应用题。建立模型花了五分钟,计算又花了十分钟。我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了一遍,确认无误。第三道,最难的,上次模拟测验没做完的那道。我把题抄在另一张纸上,一步一步重新推导。辅助线,角度转换,公式代入……写了满满一页,终于解出来了。放下笔,长舒一口气。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书桌上,把纸页照得暖洋洋的。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走到窗边。院子里,父亲正在扫落叶。深冬的梧桐叶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背景下伸展,像一幅水墨画。他扫得很认真,一下,一下,落叶堆成一个小堆,然后装进簸箕,倒进垃圾桶。平凡,宁静,像是无数个元旦中的一个。但我知道,这个元旦不一样。这是1997年的第一天,是我们高中生活的关键节点,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冲刺。门铃响了。是晓晓。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围巾是米白色的,衬得脸很白净。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笔记本和参考书。“新年快乐。”她说。“新年快乐。”我说。我们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下。她把政治和历史笔记本摊开,我也把数学错题本和地理复习资料拿出来。“先从政治开始?”她问。“好。”我们开始互相抽查。《经济常识》上册的核心概念,一条一条过。“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基本特征?”“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宏观调控与市场调节相结合。”“对。”“对外贸易的类型?”“一般贸易、加工贸易、补偿贸易、技术贸易……”一问一答,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混合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构成一个安静而充实的上午。抽查完政治,是历史。《中国近现代史》上册的时间线,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每一个事件都要记住时间、地点、人物、影响。“戊戌变法的时间?”“1898年。”“代表人物?”“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意义?”“是中国近代史上一次重要的政治改革运动,虽然失败了,但推动了思想启蒙……”晓晓的笔记做得很详细,每个事件都有背景、过程、影响,还有相关的史料摘录。我看得很仔细,把容易混淆的地方用红笔标出来。中午,母亲叫我们吃饭。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肉,有汤。母亲说,新年第一天,要吃好,才有力气复习。我们吃得很快,吃完又回到房间。下午复习英语和地理。英语的语法点,地理的气候类型图,都是需要反复记忆的内容。我们一边背,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写满了就换一张。阳光从西窗照进来,把房间照得越来越暖。书桌上的影子慢慢拉长,从东边挪到西边,像是时间的脚印。四点半,我们复习完了所有内容。晓晓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差不多了。”她说。“嗯。”我点头,“该过的都过了一遍。”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钟表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是在为最后的日子倒计时。“羽哥哥,”晓晓忽然开口,“你紧张吗?”我想了想:“有一点。”“我也紧张。”她说,“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什么?”“期待文科班,期待郑大,期待……”她顿了顿,“期待我们在一起的大学生活。”我看着她。阳光从西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把每一根睫毛都染成了金色。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是已经看见了未来的样子。“会的。”我说,“都会实现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笑了,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录音机,还有那盘《心太软》的磁带。“听一会儿?”她问。“好。”她把磁带放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前奏响起,温柔而熟悉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任贤齐的声音出来了:“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我们静静地听着。阳光越来越斜,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书桌,椅子,书本,还有我们,都浸在这片温暖的光晕里,像是被时间温柔地包裹。晓晓跟着轻声哼唱。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认真,像是在为这首歌赋予新的意义。唱到“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时,她停下来,转头看我。“我们不学这句。”她说。“嗯。”我点头,“我们不学。”音乐继续。我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让旋律和歌词在房间里流淌,流淌过1997年的第一个下午,流淌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五点半,晓晓要回家了。我送她到院门口。夕阳正红,把整个街道染成了暖色调。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在湿润的路面上轻轻晃动。“明天见。”她说。“明天见。”我说。看着她骑上车,消失在拐角处。我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冷,但很清新,带着新年的气息,也带着希望的气息。回到房间,父亲正在台历前站着。台历挂在墙上,一页一页翻过,现在已经翻到了“1997年1月”。父亲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1月20日”那个格子上,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圈画得很用力,红色透过纸背,在下一页都能看见痕迹。“1月20日,”父亲转过身,看着我,“期末考试第一天。”“嗯。”我点头。“还有十九天。”他说,“最后的冲刺。”“我知道。”父亲放下笔,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复习。”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把所有的期望和信任都放在了里面。我点点头,回到书桌前。台历上那个红圈,在灯光下格外刺眼。1月20日,期末考试第一天。1月21日,第二天。1月22日,第三天。三天,决定高一下学期的分班,决定未来两年的方向。我翻开日记本,钢笔在纸面上滑动,写下今天的日期,写下“新年冲刺”,写下父亲画的那个红圈。然后合上日记本,重新翻开数学错题本。还有十九天。最后的冲刺,开始了。1997年1月1日,星期三,腊月初二。元旦,晴。新年第一天在复习中度过。父亲在台历上画下的红圈,像是终点线,也是起跑线。下章预告:返校,盛老师进行考前最后指导,拿到考场安排表,陈莫羽与慕容晓晓不在同一考场。:()羽晓梦藤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