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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欧阳的烦恼郑州的压力(第1页)

1997年3月8日星期六农历正月廿九(国际妇女节)晴有轻度雾霾欧阳要走了。这是正月廿九的早晨,窗外有薄薄的雾霾,像一层灰纱笼在藤萝架上。那些嫩绿的小叶苞比三天前又大了一圈,有几颗已经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毛茸茸的嫩叶边缘。它们在雾霾里静静地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挽留。我站在窗前,想起昨天下午欧阳说的话——“明天走之前,咱们再聊聊。”那句话说得很轻,但我听出了里面的重量。欧阳从来不是个会主动倾诉的人,初中时我们一起打球、一起瞎聊,他总是那个笑得最大声、最没心没肺的人。可这次回来,他不一样了。他眼里有东西,沉沉的,像压着什么。电话响了。是莉莉。“莫羽哥哥,”她的声音闷闷的,不像平时那样活泼,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杨莹昨天跟我说了个事儿……我心里有点不舒服。”“怎么了?”我握着听筒,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说省队里有个女队员,成绩特别突出,两人经常一起训练。”莉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件很羞于启齿的事,“他说起她的时候,语气特别佩服。我知道我不该瞎想,可是……”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那种感觉我懂。当你在乎一个人,就会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在意他提起某个名字时的语气,在意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光。哪怕那光与你无关,也能在你心里投下长长的影子。“莉莉,”我说,“杨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哭腔,但努力压着,“我就是……就是有点慌。他在那边五个月,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他每天几点起床,不知道他训练累不累,不知道他晚上躺下的时候,会不会……会不会想我。”我握着听筒,沉默了。我想起初三下学期那段日子。那是我最灰暗的时候——晓晓转去了一中,欧阳去了郑州,张晓辉他们也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四中,每天坐在教室里,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也空荡荡的。那时候,是莉莉坐在我旁边。她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会藏心事。她叽叽喳喳的,话特别多,上课传纸条,下课讲笑话,硬是用她的热闹把我从那段灰暗里拽了出来。她给我带早饭,帮我抄笔记,陪我走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她是除晓晓之外,我欠得最多的人。“莉莉,”我开口,声音放得很柔,“你记不记得初三下学期,你跟我说过什么?”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她疑惑的声音:“我说过什么?”“你说,‘莫羽哥哥,你别一个人扛着,有我在呢。’”我说,“那时候我什么都没说,但这句话我一直记着。”莉莉没说话,但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我说,“你别一个人扛着,有我在呢。还有晓晓,还有胖子,还有若曦,还有咱们藤萝八仙所有人。杨莹在那边拼命,你在这边也不是一个人。”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见她轻轻笑了。那笑声里还带着鼻音,但比刚才轻松多了。“莫羽哥哥,你怎么什么话都记得啊。”“因为都是实话。”我说。“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上课了。”她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轻快,“谢谢你,莫羽哥哥。真的。”“去吧,路上慢点。”挂上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藤萝架上那些嫩芽。它们在雾霾里静静地立着,不管有没有人看,不管有没有人在乎,只管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舒展。我想起初三那年,莉莉刚加入藤萝八仙的时候,她还是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笑起来像一串银铃。现在她也学会了把心事藏在笑容后面,学会了独自吞咽那些说不出口的酸涩。但没关系。我会帮她,就像她曾经帮我一样。上午十点,我骑车出门。欧阳约我在学校操场边见面——他说想再看看四中,再看看藤萝架,再看看那些他曾经跑过的跑道。我骑进校门时,校园里很安静。今天是星期六,没有课,只有几个住校生在宿舍楼前晾被子。操场上空荡荡的,看台上零星坐着几个人,都是来锻炼的家属区居民。欧阳坐在操场东边的看台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侧脸在雾霾里显得有些模糊,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我停好车,走过去。脚步声在看台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听见声音,转过头,笑了。“来了?”“嗯。”我在他旁边坐下。看台的座位很凉,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操场上,有几个高二体育班的学长在远处训练,穿着亮黄色的运动服,跑得气喘吁吁。他们的身影在雾霾里显得有些模糊,像一群奔跑的剪影,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忽然想起,高一体育班那十个人——杨莹、王中洋他们——此刻全都在几百公里外的郑州省队训练基地,在那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独自奔跑。所以操场上剩下的,只有高二的学长们了。欧阳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轻声说:“真羡慕他们。”“羡慕什么?”“羡慕他们还能在这儿跑,”他说,目光追随着那些黄色的影子,“不用想那么多。不用想排名,不用想未来,不用想……够不够得上那个人的期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看台下面,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啄食着昨晚学生掉落的馒头屑。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的泥土气息,还有一点点远处食堂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饭菜香。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羽哥,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次回来,不是家里有事。”我转过头看他。“是我自己想回来。”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水泥地上有干涸的泥点,有口香糖留下的黑色印记,有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格子——不知是哪个孩子留下的。“我在郑州……快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那平静底下汹涌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疲惫。“那边教学进度太快,我从一开始就落后。”他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梳理,“每天上课,老师讲的我有一半听不懂。下课问同学,人家都在埋头做题,头都不抬。我试过主动交朋友,想找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可他们都说‘没时间’。”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泥地上的一道裂缝。“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每天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打饭,一个人坐在角落吃。周围全是人,但没有一个认识的。吃完了,一个人回教室,继续做题。做到熄灯,一个人回宿舍。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的呼吸声,想找个人说话,又不敢开口。”我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后来我就不去食堂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苦,“买了箱方便面,在宿舍泡着吃。吃了两个月,瘦了八斤。”“欧阳……”我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摇摇头,示意我别打断他。“上学期期中,我考了二十八名。我爸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比骂我还难受。”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奔跑的身影,“后来我开始拼命,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刷题。期末终于追到二十五名,可我爸说——不进前十五,就别想考郑大。”郑大。又是郑大。这两个字,承载着多少人的梦想,就承载着多少人的压力。“羽哥,”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不是迷茫,不是疲惫,是害怕。害怕自己拼尽全力,最后还是够不到那个目标。“你说,我真的能考上郑大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那么亮,那么有神,笑起来像两弯月牙。现在它们陷在眼窝里,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没睡够,又像哭过。“能。”我说。他愣了愣:“你这么肯定?”“因为你不会放弃。”我说,“梦瑶在等你,我们也在等你。你一个人在郑州拼命,我们在油田也没闲着。胖子在竞赛班天天刷题,若曦在做生物实验,晓晓在练数学,我在背历史。大家都在跑,谁也没停。”他看着我,没说话。“你累的时候,”我继续说,“就想想咱们在藤萝架下瞎聊的日子。想想梦瑶。想想你说过的——男子汉大丈夫,到哪里都要闯出个样子。”他的眼眶红了。那种红不是一下子涌上来的,而是慢慢的,从眼角开始,一点点蔓延到整个眼眶。但他没哭,只是用力点头,点得很重。远处,那几个高二体育班的学长跑完了一圈,正站在跑道边喝水。他们一边喝一边说笑,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那是年轻的笑声。欧阳也看了一眼,然后说:“杨莹他们也不容易,一个人在省队拼。”“嗯,”我说,“莉莉刚才还打电话,说担心他。”“担心什么?”“队里有个女队员,成绩突出,两人常一起训练。”我说,“莉莉说他说起人家时语气特别佩服。她心里不是滋味,又觉得自己小心眼,憋得难受。”欧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释然。“这小子,心大。”“什么意思?”“他要是真有什么,就不会提了。”欧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我反而觉得,他越是这样大大咧咧地说,越说明没事。你看那些真正心里有鬼的人,哪个不是藏着掖着?他敢说出来,说明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你劝劝莉莉,”欧阳又说,“让她别瞎想。杨莹那性格我了解,一根筋,认准了就不会变。他要是有二心,当初就不会瞒着她去省队,怕她难过。”“嗯,我劝了。”我说,“她其实什么都懂,就是需要人说一说。”“那就好。”欧阳顿了顿,忽然问我:“羽哥,你说莉莉当初怎么就看上杨莹了?那小子除了跑得快,还有什么优点?”我笑了:“你这话让杨莹听见,得跟你急。”“他急什么,我又没说他不好。”欧阳也笑了,“我就是好奇,莉莉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他了?”我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就是因为杨莹简单吧。他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喜欢就是喜欢。不用猜,不用想,不用小心翼翼。”欧阳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像咱们这样的,是不是太累了?”“什么?”“想太多,”他说,“什么都想,什么都要,什么都怕。”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欧阳说得对。我们这些人,确实想得太多。想未来,想承诺,想够不够好,想配不配得上。可那些不想的人呢?他们是不是活得更轻松?是不是更容易幸福?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们只能这样活着。因为在乎,所以想得多。因为想得多,所以才更懂得珍惜。“你呢?”我问,“你和梦瑶……”“我们没事。”他说,语气很坚定,像在宣誓一样,“每周一个电话,雷打不动。她在信里给我抄诗,我在电话里给她讲郑州的见闻。虽然见不着面,但心里有对方。”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从前的温度:“羽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连以后考什么专业都商量好了。她考郑大英语系,我考郑大工商管理。以后毕业了,一起留在郑州,或者回油田,都行。她还说,以后要在院子里也种一架藤萝,就种在窗户底下,春天开花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的。”“挺好。”我说,心里忽然有些羡慕。羡慕他们那么确定,那么笃定,那么相信未来一定会如约而至。“你们呢?”他问,“你和晓晓,也定了?”“嗯,郑大。”我说,“她学国际贸易,我学经济学。”欧阳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露出整齐的牙齿:“那以后咱们还在一个学校!”“对,”我也笑了,“藤萝八仙,郑州大学分舵。”“还得分舵主,”他笑着说,“你和晓晓是正副舵主,我和梦瑶是左护法,胖子他们是右护法,莉莉和杨莹是……”“是吉祥物。”我接话。我们俩一起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操场边飘散开,惊起了看台后面几只正在觅食的麻雀。它们扑棱棱地飞起来,在灰蒙蒙的天空里绕了一圈,又落回原地。笑完了,我们都没说话,就那么并肩坐着,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奔跑的高二学长们。风一阵阵地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冷又湿润的气息。看台后面那排杨树已经开始冒芽了,嫩绿的芽苞在枝头颤颤巍巍地立着,像无数只小小的眼睛。中午十二点,我们离开操场,往欧阳家走。路过藤萝架时,他停下来,仰头看了很久。那些嫩绿的小叶苞在雾霾里静静地立着,像一个个等待绽放的承诺。有几颗已经半开了,露出里面毛茸茸的嫩叶边缘,在风里轻轻摇晃。“羽哥,”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说,咱们这些人,十年后会在哪儿?”我想了想,看着那些嫩芽:“不知道。但不管在哪儿,应该都挺好的。”“为什么?”“因为咱们在长啊。”我说,指了指藤萝架,“你看它们,去年冬天还是枯枝,现在都发芽了。再过一个月,就要开花了。人也是一样的。不管在哪儿,只要还在长,就会越来越好。”他点点头,没再说话。但我看见他眼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下午两点,我、晓晓、秦梦瑶都到了欧阳家的院门口。那辆大切诺基已经停在门口,车身在雾霾里泛着暗沉的光。后备箱开着,里面装满了东西——有秦梦瑶连夜抄的诗集,用牛皮纸包着,外面系了一根红绳;有大家凑钱买的信阳毛尖茶叶,两盒,用红纸封着,上面写着“祝一路顺风”;有莉莉录的一盘磁带,封面上画了一架藤萝,还有一行小字“给杨莹——等你回来听”。欧阳站在车旁,正和父亲说着什么。看见我们来了,他大步走过来。“都来了?”他笑着,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那笑容比昨天自然多了,眼里的疲惫也淡了一些。秦梦瑶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但努力笑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毛衣,头发披着,在风里轻轻飘动。晓晓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着什么,像是安慰,又像是叮嘱。,!“梦瑶,”欧阳走到她面前,低声说,“我走了。”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你等着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咱们郑大见。”她还是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那眼泪没有声音,就那么静静地流下来,流过脸颊,滴在衣领上。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欧阳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然后他收回手,看了看我们每个人,转身,拉开车门。“欧阳!”我喊他。他回过头。“郑大见。”我说。他笑了,用力点头:“郑大见。”大切诺基发动了,缓缓驶出院门,驶上街道,消失在灰蒙蒙的雾霾里。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见了。我们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秦梦瑶终于哭出声来,把脸埋进晓晓的肩膀。她哭得很克制,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声音。晓晓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我站在旁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难过。不是不舍。是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的东西——关于距离,关于等待,关于那些必须独自承担的重量。关于未来,关于承诺,关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必须相信的东西。风从藤萝架那边吹过来,带着那些嫩叶的、清苦的香气。那种香气很淡,要用力闻才能闻到,但一旦闻到,就再也忘不掉。它们在长。我们也在长。在各自的跑道上。也许跑得很累,也许跑得很慢,也许跑着跑着就想停下来。但只要还有人在终点等着,只要还有人并肩跑着,就还能跑下去。欧阳走了。他带着疲惫,带着压力,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回到了那片陌生的天空下。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他。等他回来,等他在郑大出现,等他笑着喊我们“羽哥”“晓晓”。就像藤萝等春天,等了整整一个冬天。——·钩子:欧阳吐露的心声,是否只是冰山一角?在高压和孤独下,他能否坚持下来,能否兑现与梦瑶的承诺?·下章预告:倒春寒,晓晓送我自己织的手套,温暖在同学间引起讨论。:()羽晓梦藤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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