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凡人锚点。
这也是他为什么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两颗该死的种子压制住的原因。
“继续。”
路远咽下温水,推开了青虚道长还要继续扎针的手,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四分半钟不够。再来!”
……
时间推移。
日影西斜,黄昏的余晖将老君山的残壁断垣染上了一层凄凉的血色。
傍晚时分。
在经历了整整十三次失败、吐了两次血、甚至短暂休克了十几秒之后,路远凭借着那种近乎自虐的恐怖意志力,终于把镜像同步的极限时间,硬生生地推到了七分钟。
七分钟,四百二十秒。
这已经是他这具凡人肉身的绝对物理极限。
但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每一次七分钟的训练结束后,路远都会陷入长达半个小时的重度虚脱。
在这半个小时里,他就像是一个高位截瘫的病人,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连一根小拇指都抬不起来。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气。
而就在这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甚至是绝望的半小时虚脱期里。
苏晓晓成了路远唯一的“救命稻草”。
少女搬了个小木凳,就坐在路远的身边,双手托着腮,开始对着瘫软在地的路远,说废话。
是的,就是纯粹的、毫无营养的废话。
“路大哥,你猜今天怎么着?镇东头那家李记豆腐店今天没开门。”苏晓晓一边帮路远擦汗,一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汇报道,“我去打听了一下,原来是老板娘回娘家去走亲戚喝喜酒了。她家那豆腐做的是真水嫩啊,本来还想给你买两块炖鱼汤补补身子的,可惜了……”
路远闭着眼睛,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安静地听着。
“还有啊,后山那只经常来道观里偷吃贡品的野花猫,你记得吧?它好像生小猫了!就在后院那堆干柴后面,生了一窝,整整五只呢!不过小家伙们长得可丑了,毛色杂七杂八的,像个小泥球,还闭着眼睛瞎叫唤……”
“哦对了,师父今天又作妖了。他以为我不知道,偷偷用了我的那瓶新洗发水!那香味飘了半个院子,我问他,他还死不承认,非说是自己修出了什么道家体香。呸,我都看见洗发水瓶子少了一大半了,老不正经的……”
苏晓晓的声音清脆、绵软,就像是冬日里的一股暖泉,在寂静的道观里缓缓流淌。
豆腐店。
野花猫。
被偷用的洗发水。
这些琐碎到了极点、平庸到了极点、甚至在面对高维主宰的灭顶之灾时显得极其可笑的市井废话。
此刻,却成了路远恢复体力的最强“良药”!
……